“雪戈,這名字可真好聽!”小團子眼睛倏然一亮,盯著畫上的海東青仔細端詳起來,瞳仁亮晶晶的,“謝伯伯,我怎么從來沒見過它。”
“見不到了。它戰死西北了。”燕國公拈須,面露痛惜之色,“它是老七從雛鳥一點點養大的,一人一鷹總是寸步不離。老七去西北時,它也跟著去了,戰場上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四年半前,為了替老七擋箭,殞在了陣前。”
“那次老七也受了重傷,我就將他接回了京城。養傷時,他閑著沒事,讀了些四書五經,就去考了個科舉。”
想起往昔舊事,燕國公露出幾分唏噓之色,轉頭就看到小團子紅了眼,淚珠在眼眶中打轉,癟著小嘴哽咽道:“雪戈戰死,姐夫一定很難過吧。”
燕國公瞧著小團子泫然欲泣的模樣,心疼得不行,給他塞了一包糖,安慰他:“好孩子,別難過了。”
“不哭了。”明皎摸出一方帕子給他拭去眼角的淚珠,“雪戈雖逝,卻是以忠魂護主、以性命衛國,這般忠勇義烈,可敬可佩。”
說著,她的目光又朝畫上的一人一鷹看去。
這幅原本閑逸致遠的舊畫,此刻再看,竟無端透出一股清冷的廖寂。
“堂姐說的是。”小團子心有戚戚焉。
見他不哭了,燕國公松了口氣,從案上取過一個雕花白銀盤子遞給他,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阿遲,這個給你。”
“飛星盤!”小團子捧著銀盤,精神一振,激動地說,“這可是看風水的寶貝。”
“謝伯伯,這真的給我嗎?”
他這么問著,胖爪子已經捏著銀盤不肯撒手了。
“本就是送你的。”燕國公哈哈大笑。
小團子愛不釋手地把玩起銀盤,正想著要不要給燕國公這屋子算算風水,屋外有了動靜。
小廝大江疾步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地對著燕國公稟道:“國公爺,大夫人方才也不知道怎么知道大姑奶奶與裴世子和離的事了,方才沖去了錦云堂,但老夫人沒見她……”
燕國公嘴角抽了抽,“這國公府啊,快成篩子了,得好好整頓整頓了。”
大江喘了口大氣,才把話說完整:“國公爺,大夫人見不到老夫人,就往這邊走來了!”
方才還漫不經意的燕國公聽到這句時,整張臉都變了,霍地起身,嘀咕道:“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小團子震驚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說:“謝伯伯,你怕阿冉的娘?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燕國公露出幾分訕訕之色,又大馬金刀地坐了回去,抬頭挺胸說:“本公不是怕她,是懶得跟她啰嗦。”
“再說,本公堂堂國公,和晚輩兒媳婦逞口舌之快,勝之亦不武。”
“尤其,這兒媳婦是婦道人家,打也打不得,你說是不是?”
小團子輕嘆了口氣,體貼地拍拍燕國公的手背:“謝伯伯,我懂你。”
“你放心,有我和堂姐幫你,沒事的。”
說話間,屋外傳來了謝大夫人熟悉的聲音:“家翁在里面對不對?我要見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