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句話讓明遇的眼神變了好幾變,先是暗淡,頹喪,轉瞬之間,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他又坐了回去,與白卿兒四目對視,問道:“連蕭云庭也不知道?”
“連他也不知。”白卿兒微微點頭,眸光閃了閃。
她沒有說謊。
上一世,她是在半年之后,才親口將這秘辛說與蕭云庭聽,換來了他對她加倍的憐惜與庇護。
但這一世重生歸來,她只告訴了明遇一人。
明遇心頭的郁氣瞬間煙消云散,只余下對白卿兒的憐惜。
他抬手越過桌面,一把握住了白卿兒的素手,只覺她的小手微涼,帶著一絲顫抖。
明遇愛憐地攥住少女柔弱無骨的小手,語氣憤憤不平:“卿兒,苦了你了。”
“我一直以為明競很疼你,現在看也不過如此!你與明皎都是他的女兒,他卻讓你給蕭云庭做二房,實在欺你太甚!”
白卿兒搖了搖頭,“堂哥,你別這么說。父親能把我接回侯府,對我已極好。”
“我已經知足了。”
看著白卿兒這貼心溫順的樣子,明遇的心軟成了一汪春水。
過往那些年少時光里的點滴涌上心頭,她從來都是這般懂事,哪怕受了委屈,也從不輕易抱怨。
他輕嘆了口氣,聲音愈發柔和:“卿兒,你還是這般貼心,讓我心疼。”
“篤篤。”
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接著是錦書緊張的聲音響起:“夫人,奴婢看到世子殿下了。”
白卿兒臉色大變,急忙掙開了明遇的手,揚聲道:“錦書,開門。”
“吱呀”一聲,錦書急忙打開了門,恰看見明遇正訕訕收回了手,白卿兒則將手收入袖中。
錦書的心臟劇烈地跳了跳。
明遇對掌心的溫軟觸感戀戀不舍,目光落在白卿兒露在袖口外白玉般的指尖上,心不在焉地執杯喝了口茶后,贊道:“卿兒,這里的龍井實乃上好佳茗,還是你眼光好。”
話音未落,就聽雅座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蕭云庭出現在雅座門外,眼神陰沉地望著雅座內的二人,目光最后落在明遇身邊的拐杖上。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明遇道:“表哥,別來無恙,你的腿傷好些了沒?”
“……”明遇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陰戾的寒光。
他的腿,本不該瘸的。
當初他摔馬受傷,斷了骨頭,卻并非不治之癥,偏偏養傷期間,被明競害得又摔了一次,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第二次正骨時骨頭沒能接好,才落得如今這般跛足的下場。
后來,等他再去找當初負責正骨的孫大夫時,卻發現那孫大夫早已舉家搬離京城,杳無音訊。
直到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的腿瘸不是意外。這背后,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策劃、一步步推動,就是要讓他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一個猜測浮現在明遇的心頭:難道,策劃這一切的人,就是蕭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