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瑤不由攥緊了繡帕。
生怕表小姐又跑回松鶴廳,管事媽媽趕忙擋在她身后,剛要再勸兩句,卻聽崔瑤道:“我先不去看姑母了,我有話跟表嫂說。”
崔瑤提著裙擺,快步朝外儀門方向走去,鬢邊的珠花隨著走動輕輕晃動,眼底滿是不平與急切。
國公府的外儀門處,停著謝家的兩輛馬車,馬車周圍堆了不少箱籠。
那些下人們正在收拾謝洛的嫁妝,一個個沉甸甸的樟木箱連續不斷地從內儀門抬出。
遠遠地,就看到謝思站在馬車外,對著第二輛馬車里的人說:“大姐姐,不如你們先走吧,我留在這里善后。囡囡還在等你呢。”
“阿思,謝謝你。”謝洛欲言又止地看著弟弟,“晚些你來金魚胡同見我,我有話與你說。”
“好。”謝思抬起右手,透過窗口輕輕拍了拍長姐的肩頭,安慰道,“一切都會好的。”
這一刻,少年的脊背筆挺,連眼神都變得堅毅起來,仿佛短短兩天間,他便長大了。
謝洛眼圈微微發紅。
剛要放下窗簾,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厲色的女音響起:“謝洛,我有話與你說。”
崔瑤氣喘吁吁地小跑到馬車前,眉眼間滿是怒氣。
“崔小姐,何事?”謝洛面色平靜地問,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崔瑤胸口微微起伏,沉聲道:“謝洛,你走便走,為何非要帶走囡囡?”
“沒了父親在身邊,沒了衛國公府的庇護,以后囡囡寄人籬下,處境會很艱難,你這當娘的,怎么忍心讓她受這份苦?”
“你有沒有想過,將來她長大了,知曉自己本可坐擁榮華,卻因你一己之念漂泊在外,會不會怨你?”
謝思神情一冷,但勉強維持著風度,“崔小姐,這是家姐與裴朔之間的事,無論囡囡將來會如何,與你這外人無關。”
“還請崔小姐自重。”
崔瑤不理會謝思,只盯著謝洛看,又道:“我自小沒了爹娘,孤苦無依,幼時還被族人欺凌,那種沒有雙親庇護、任人拿捏的艱難,我最是清楚。”
“謝洛,我是好意,才與你說這些。”
“你放心,待我與……我以后會好好待囡囡的。”
崔瑤一臉堅定地說道,心底暗自思忖:若是表哥知曉她這般大度,愿意接納囡囡,視如己出,定然會感念她的心意。
謝洛輕嘆了一口氣,淡淡道:“崔小姐,看在你也頗為不易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裴朔絕非良配,望你三思而后行。”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崔瑤臉色驟然大變,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洛,揚聲道:“我一番好意勸你,真心實意替囡囡著想,你竟還這般污蔑表哥、詆毀于他?”
“我與表哥青梅竹馬,知根知底,他是什么性子,我比誰都清楚!”
“謝洛,我與你不同!姑母與表哥素來喜歡我。”
她驕傲地昂起了頭,語氣中透著無比的自信與篤定,又夾了一絲輕蔑。
謝洛不過是仗著謝家撐腰,才能嫁給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