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告辭了。”
他擺擺手,灑脫地與那青衣道士一同離去,步履輕快,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謝珩轉頭對謝思道:“阿思,你代我送送觀主。”
謝思連忙應聲,快步追上前去相送。
謝冉目光灼灼,近乎迫不及待地問道:“七叔,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以她對謝珩的了解,他素來謀定而后動,怎會如此輕易放裴朔離開。這實在不像是他。
謝珩卻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目光掠過她,落在站在茶水間門口的謝洛身上,淡淡道:“阿洛,今晚你好好再想一想。”
“你要知道,這條路一旦往前走,就再也不能回頭了。不僅是你,囡囡也一樣。”
謝洛深吸一口氣,毫不退縮地迎視著謝珩的眸子,毅然道:“我想好了。”
“正是為了囡囡,我更不能回頭。”
她一手緊緊地攥著方才不妄給她的白帕子。
從方才裴朔那微妙的反應,謝洛確信,連裴朔都猜到了那個傷害囡囡的犯人是誰。
娘親有一句話說的沒錯,為母則剛——她絕對不會讓囡囡再回去那個虎狼之窩。
謝珩沒有追問什么,只是言簡意賅地說:“你既想清楚了,那今晚你和囡囡就別回謝家了。”
“……”謝洛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腦海中浮現謝大夫人溫婉和煦的模樣,背脊泛起一陣寒意,不寒而栗。
就在這時,正房方向傳來一道清冷疏懶的女音:“世子夫人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到寒舍暫住如何?”
云湄自屋內走出,笑盈盈地看著幾人。
謝冉眼睛瞬間一亮,脫口道:“大姐姐,如此甚好。”
剛送完觀主回來的謝思恰好踏入庭院,鄭重地對著云湄行了一禮:“多謝王妃。”
他無聲地與謝冉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心頭沉甸甸的。
夕陽西沉,夜幕降臨,天邊堆起了層層疊疊的陰云,似是山雨欲來。
轟隆隆——
天際的雷鳴此起彼伏。
謝大夫人在屋里來回走動著,不知第幾次地問徐嬤嬤:“他們還沒回來?”
徐嬤嬤滿頭大汗地回道:“老奴剛才又遣人去大門那邊看了,七爺、大少爺、二小姐他們都沒回來。”
謝大夫人表情陰鷙,咬牙道:“我就不信他們一晚上都不回來,你再派人去前頭看看。”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一道慌慌張張的女音,帶著急促的喘息聲:“大夫人!大夫人……大少爺回來了。”
謝大夫人眸光閃了閃,轉身坐回了羅漢床上,脊背挺得筆直,對著徐嬤嬤道:“你親自去把大少爺請來,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