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干什么?”一道嬌喝陡然響起,崔小姐如一陣風般從旁沖來,擋在了裴朔身前。
她杏眼圓睜,護犢般揚聲道:“明明是表嫂先對姑母無禮,表哥不過是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腳下不穩(wěn)不慎摔倒,才撞到了頭!”
她說得又急又氣,瞪著二人:“你們怎能不分青紅皂白,只聽信表嫂的一面之詞?”
“一面之詞?”謝冉勾出一抹譏誚的冷笑,眼底寒芒乍現(xiàn),“崔小姐,那我倒要問問你,你是親眼瞧見了大姐姐‘不慎摔倒’,還是說,這些是他告訴你的?”
她抬手指向裴朔,字字鏗鏘。
“不是表哥告訴我的!”崔小姐挺起胸膛,仰著下巴理直氣壯地反駁,“是姑母親口告訴我的。表哥性子溫和,從來不曾在我面前說過半句表嫂的不是,反倒處處護著她。”
姑母說,謝洛善妒,不許表哥納妾,以致表哥連個通房也沒有,她一聽表哥要娶自己為平妻,就大鬧了一場,還打砸了不少東西,連姑母的手背上都因為被茶盅的碎片劃出了一條傷痕。
像謝洛這等不孝善妒、目無尊長的媳婦,便是表哥真的休了她,也是合情合理。
也就是表哥是個長情之人,不忍罷了。
這時,裴朔終于開口:“表妹,你先退下吧。”聲音輕緩,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這是我與阿洛的事,我自會與他們說清楚。”
他身旁的小廝忙走向崔小姐,行了一禮,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她,“表小姐,您還是先回馬車上等候吧。”
崔小姐當即回頭看向裴朔,乖順地點頭應道:“好,表哥,那我去外面等你。”
臨走之前,她忍不住又多看了謝洛一眼,眼底滿是不屑:有像表哥這樣好的夫君,表嫂還要處處作妖,把好好的日子過得一地雞毛,當真是太不惜福了。
崔小姐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退出了庭院。
剛走到院子門口,便聽到身后傳來裴朔溫聲軟語的致歉聲:“阿洛,昨晚發(fā)生的一切,皆是因我一時急火攻心,失了分寸,并非我本意,更不是我所愿。”
“我知曉,你心中定然有芥蒂、有委屈,才會帶著囡囡執(zhí)意出走。你要怨我、怪我,我都認,不怪你半分,全是我的錯,我在此向你賠個不是。”
“夫妻沒有隔夜仇,過往的事,我們就此翻篇,你隨我回府,好不好?”
謝冉在一旁搶著道:“我大姐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裴朔看也不看謝冉,只注視著謝洛,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無波:“阿洛,聽話,別讓你娘為你憂心牽掛。”
最后一句話,語調平穩(wěn),青年俊朗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雍容而閑適的淺笑,卻未及眼底。
謝洛卻仿佛被捅了一刀似的,臉色更白。
她嘴唇微顫,半晌沒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
謝珩屈指在石桌上又叩了叩,“裴世子,你既親口承認是你打了阿洛與囡囡,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阿洛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她不會隨你回裴府。”
“你也不用拿我大嫂來壓我們。這世上,并非人人都配為人父母,也并非人人都配談‘情意’二字。”
謝珩這番話字字如驚雷,驟然炸響在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