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繃得像張拉滿的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眼神下意識地避開了謝冉的目光,垂眸看著地面的青磚上,眼底翻涌著痛苦、惶然與一絲難以言說的忌憚。
但她心里清楚,這事瞞不過心思剔透的妹妹,便不再堅稱是自己不慎撞到了頭。
她深吸一口氣,“不是他。”
“我心中確有一個懷疑的對象,但我現(xiàn)在無憑無據(jù),我得再想想。”
一旦她將她的懷疑說出口,一旦她將那個名字說出口,那她與囡囡現(xiàn)在的一切便會被徹底撕碎。
說著,她轉(zhuǎn)頭看向明皎與不妄,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七嬸,你能救囡囡嗎?你可有辦法取出她頭顱里的……針?”
“不妄道長,你剛才說的那個女嬰后來怎么樣?”
不妄露出為難的表情,沉默半晌才緩緩道:“聽家?guī)熣f,那女嬰……終究是沒能救過來。不過,那孩子才三個月大,又因家貧,本就面黃肌瘦、身子荏弱,與令嬡如今的情況不盡相同。”
明皎沉吟片刻,道:“這種病例,我此前未曾救治過。我得先與無為真人商議一番。”
話音才洛,門口就響起一道蒼老的男音:“要取出里頭的針不難,可這孩子術(shù)后能恢復到什么程度,便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貧道與皎丫頭只能盡力而為。”
一襲青色道袍的無為真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茶水間的門口,清癯的面容上難掩疲態(tài)。
“多謝真人。”謝洛連連致謝,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多謝七嬸。”
無為真人對不妄說:“你……給我們打下手。”
平日里一身倔脾氣的不妄,此刻像是被捋順了毛的貓,乖順得不像話,連忙躬身應道:“師父放心,您與師姐有什么事盡管吩咐徒兒。”
聽到這聲“師姐”,無為真人十分高興,覺得這小子長大了,會看眼色了。
他連忙吩咐不妄去取他的藥箱,又讓他去煮一壺麻沸散。
謝冉剛想安慰謝洛幾句,就覺得袖口一緊,低頭就看到小團子正用饅頭手扯著她的袖口。
小家伙小聲說:“阿冉,姐夫讓你過去,說有話跟你說。”
“大姐姐,我去找七叔。”謝冉安撫地輕撫長姐的肩膀,“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謝冉隨小團子出了茶水間,走到梧桐樹下時,她突然步伐一頓,從袖間掏出一枚銀錁子丟給小團子,“不遲,你幫我算一卦……算了。你還是別算了,這錢你當零花吧。”
平白得了一枚銀錁子的小團子眨了眨眼,隨即咧開小嘴,美滋滋地笑了起來,把銀錁子緊緊攥在手里。
謝冉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桌旁的謝珩跟前,抬眼便見驚蟄與那只玄貓正蹲在墻頭。
她心中一動,約莫已猜到七叔找她所為何事。
“七叔,衛(wèi)國公府那邊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