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抬手撥了下前頭的小窗,對著車夫吩咐了一句:“去國子監。”
馬車很快右轉,車內兩人隨之微微搖晃。
謝珩修長的手指在白瓷浮紋茶盅上輕輕摩挲了兩下,淡淡道:“阿冉,你覺得讓你大哥轉去白鹿書院就讀,怎么樣?”
“白鹿書院?”謝冉滿臉震驚,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七叔,你想讓大哥離開京城?”
她當即搖頭,“不行,我娘定然不會同意的。”
在她娘的心目中,她大哥是她的命根子,當年她娘差點就隨大哥一起去西北歷練,是祖父祖母一力反對,才作罷。
娘怎么可能同意讓大哥離京遠赴他鄉!
謝珩定定的與她四目對視,目光沉靜,字字清晰:“你若事事都聽你娘的,那今日隨我去面圣的人,就該是你大哥,而非你。”
一句話堵得謝冉啞口無言,腦海中又浮現早上謝大夫人那歇斯底里的樣子。
一時之間,她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謝珩親手給她沏了茶,將茶盞推給她,“你該知道,留在京城,對你大哥來說,弊大于利。”
“這件事,二哥與我,還有你祖父母,都不適合開口提——說了,只會徒惹你娘猜忌,反倒適得其反。”
謝冉忍不住道:“七叔,你這話說得,我就合適嗎?!”
心里暗暗吐槽,七叔還真是會推托,她分明更不適合好不好!
先不說娘會不會遷怒于她,她更怕大哥會對她心存芥蒂。
“你再好生想想。”謝珩也不強迫她,丟下這句后,就不再說話,只優雅品茗。
等謝冉的這杯茶喝了一半,馬車便停了下來,車夫在外頭喊道:“二小姐,國子監到了。”
謝冉便掀簾下車,就見謝珩的小廝硯舟正翻身下馬,將馬匹的韁繩遞給了她,他自己跳上了車轅坐下。
車夫揮動馬鞭,又繼續驅車前行。
此時日頭尚早,還未到國子監下學的時候,門口只有零星幾個往來的學子、小廝與路人。
謝冉望著謝珩的馬車漸行漸遠,片刻后,轉頭望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記得大姐名下的蘭亭茶館就在這附近,也許她可以去那里坐一會兒,等大哥下課。
等等!
謝冉忽然靈光一閃,腦子轉過彎來了:七叔哪里是讓她去跟大哥說,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是想她去找大姐吧!
長姐素來持重,且嫁作人婦,便是娘親對她生出不滿,為了體面,娘親也不好找到衛國公府去。
這件事由長姐去說,最為合適。
謝冉心頭一下子豁然開朗,翻身上馬,勒緊韁繩調轉馬頭,朝著衛國公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穿過兩條街,她就策馬來到了衛國公府的大門口,輕盈地自馬上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