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太久了。”皇帝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喙,“朕再給你一天時間。”
“小心行事,莫要沖撞了輔國公府的女眷。”
“皇上放心,臣早已叮囑下屬,萬不可唐突了王家女眷。”尹晦恭聲應諾,試探地看向皇帝,“那輔國公……該如何處置?”
皇帝眸色一沉:“即刻將輔國公押送刑部天牢,待三司會審。”
尹晦即刻領命,躬身退了出去。
王淮州目光陰冷地瞪著尹晦的背影,幾乎像刀子般剜在他身上,可終究忌憚皇帝與太后的威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王太后用眼角的余光淡淡瞥了王淮州一眼,隨即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皇上,哀家近來身子有些乏,想帶淮州去澄瑞園避暑,小住幾日,清凈清凈。”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退讓。
皇帝退了一步,暫時沒深究王氏族人是否涉案;所以,太后也退了一步,避去澄瑞園暫住。
她此舉,無異于向滿朝文武宣告,自己絕不會涉足輔國公的案子,更不會為其求情——王氏,愿舍車保帥。
“也好。”皇帝嘆道,“近來京中喧雜,不便母后養(yǎng)病。澄瑞園山清水秀,正合靜養(yǎng),讓聿桓和聿楓護送您過去吧。”
一陣微風自那扇半敞的窗戶吹了進來,夾著三兩片枯黃的殘葉,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打著旋兒,無聲滾落。
遠處那個被羽箭射穿的銅鈴隨風搖曳,卻再也發(fā)不出聲響。
一炷香功夫后,王太后與皇后也從御書房出來了。
太后被兩個內(nèi)侍小心翼翼地扶上鳳輦,隨行的老太監(jiān)尖著嗓子喊出“起駕”二字,卻見太后臉色驟然一變,轉頭問皇后:“皇后,淮州呢?方才不是還跟在哀家身后?”
王皇后因輔國公一案心緒不寧,魂不守舍,此刻被太后一問才猛然回過神,下意識地環(huán)顧四周,“是啊,淮州呢?方才還在的……”
旁邊一個抬鳳輦的小內(nèi)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躬身回話:“回、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奴才剛才看到小國舅好像往午門方向去了……對了,他手里還拿著一張弓。”
王太后的心臟劇烈地跳了跳,有種不妙的預感,急急對老太監(jiān)吩咐道:“去把淮州給哀家找回來!快!”
老太監(jiān)也覺察出不妙,忙道:“老奴這就去。”
說罷,轉頭叫上一個腿腳麻利的小內(nèi)侍,兩人幾乎小跑著往午門方向趕。
走過貞度門時,他們終于看到了王淮州,他正站在金水橋上,奮力拉開長弓,一支寒光凜冽的羽箭直指橋對岸的兩道人影……
“小國舅!不可!”老太監(jiān)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高喊。
這是大內(nèi)禁地,既不可隨身帶武器,更不可擅動兵刃。
然而,王淮州已經(jīng)松開了弓弦。
羽箭“咻”地離弦而出,朝前方的一男一女射去……
王淮州嘴角露出一抹獰笑,眼中翻涌著怨毒與瘋狂,嘴唇無聲翕動,咬牙切齒地喚著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