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就總說,謝冉是個姑娘家,讓他別對謝冉太過嚴厲。
“有她娘嚴厲嗎?”明皎帶著幾分戲謔地說,“在我看,你簡直就是她的再生父母了。”
丟下這句話,她也不管謝珩是何反應,腳步輕快地朝著謝冉與小團子的方向追了上去,“阿遲,我幫你推秋千。”
謝珩站在原地,望著說說笑笑的三人,眼神一時有些復雜。
良久,他自言自語道:“那倒也不至于,最多是……”
后頭的字輕若蚊吟,最后化成一陣輕輕的嘆息。
他們帶著的小孩兒在嵐風居前前后后地溜達了一圈,又一起用了些早膳,見時辰差不多,四人就坐著馬車從國公府出發了,先把謝珩、謝冉叔侄送到了宮門外。
車轱轆還沒完全停穩,好動的小團子就迫不及待地扒開窗簾,圓溜溜的眼睛在宮門前掃了一圈,忽然一亮。
咦?是他!
“堂姐!你快看!是你那個表哥!”他扯了扯明皎的袖口。
明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宮墻巍峨,朱紅宮門旁的石獅子肅立,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正與兩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對峙。
即便以明皎的距離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也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劍拔弩張的氣氛,火星四射。
背對著馬車的蕭云庭顯然沒察覺他們的到來,他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陰鷙的目光狠狠地瞪著同僚:“胡燁,你憑什么攔著本世子進宮!”
胡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雙手抱在胸前,譏誚道:“世子殿下這話可就折煞胡某了。這是指揮使的意思,可不是胡某擅作主張。”
“您如今是輔國公的女婿,按說該避避嫌才是。現在是非常時期,您若是執意要闖,回頭傳到皇上耳中,恐怕……”
“恐怕什么?”蕭云庭猛地打斷他的話,眼神愈發凌厲。
胡燁心里暗罵蕭云庭不識抬舉,但面上還得維持著客氣。
他拍了拍蕭云庭的肩膀,力道卻帶著幾分暗勁:“世子殿下聰慧,難道就沒想過,昨晚那等大事,皇上為何不交給咱們錦衣衛查辦,反倒交給了東廠,便宜了尹晦?”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蕭云庭頭上。
他渾身一僵,臉上的怒火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恍然。
他不是沒想過這件事,甚至還想過倘若查抄輔國公府的差事歸屬錦衣衛,他也不至于這么被動。
胡燁瞧著他失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世子殿下,若不是因為您,咱們錦衣衛也不至于丟了這樁在皇上跟前露臉記功的好差事。”
“這回,我們整個北鎮撫司都被您連累慘了,指揮使這會兒還雷霆震怒呢。”
“您若是還想待在北鎮撫司,聽我一句勸,最好別違逆指揮使的意思。”
不知何時,太陽被陰云遮蔽,風愈來愈大,吹得蕭云庭身上的飛魚服獵獵作響,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復雜難辨。
胡燁撣了撣袖口,傲慢地朝蕭云庭伸出了手,“現在把錦衣衛的令牌交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