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澄澈的眸子飛快地蒙上一層水汽,卻硬生生咬著唇沒讓眼淚掉下來,看著楚楚可憐。
王婼昂著下巴,傲然道:“白卿兒,我王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在這里假惺惺做好人!”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管好你自己的娘家吧。別以為看我王家一時不順,就能爬到我頭上來!”
“我告訴你,就算我爹一時身陷囹圄,他蕭云庭也不敢休我!我姑母是中宮皇后,我姑祖母是當朝太后,我的表哥是嫡長大皇子!”
“我們王家根基深厚,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你這點小心思,趁早收起來!”
“王婼,你鬧夠了沒有?!”蕭云庭快步上前,憐惜地將白卿兒護在身后,看向王婼的眼神冷若冰霜,“卿兒好心勸你,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人,簡直就是個潑婦!”
白卿兒拉了拉蕭云庭的衣袖,體貼地哽咽道:“表哥,算了,世子妃也是憂心輔國公的安危,一時失了分寸,我不怪她?!?/p>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暗光,這一巴掌,挨得值。
王婼的蠻橫,只會讓她在蕭云庭心里,愈發不堪。
王婼看著兩人這般“恩愛”模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白卿兒道:“你少在這里裝委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
蕭云庭不想再看王婼,朗聲道:“來人,把世子妃帶下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聞聲而來。
“你敢!”王婼怒目而視。
蕭云庭不為所動,語氣冷硬地說:“你像個無頭蒼蠅般亂飛亂撞只會害了輔國公,我讓你在屋里冷靜下也是為你好?!?/p>
蕭云庭轉頭吩咐那兩個婆子:“帶她下去。讓世子妃在屋里好好休息,別讓她到處亂跑?!?/p>
言下之意是,要暫時將王婼軟禁在她的院子里。
兩個婆子唯唯諾諾地應了,客客氣氣地對王婼說:“世子妃,您還是聽世子殿下的吧,奴婢是粗人,不想傷了您?!?/p>
王婼臉色一時青,一時白,終究選擇拂袖而去。
兩個婆子連忙跟上。
很快,外書房的門口,只剩下了蕭云庭與白卿兒兩人。
蕭云庭疼惜地看著白卿兒臉上赤紅的巴掌印,指尖小心翼翼地在她吹彈可破的肌膚上碰了碰,“卿兒,委屈你了。我這就給你上藥。”
他牽著她的手,轉身進了暖融融的書房。
廊下的幾盞燈籠被晚風一吹,光影搖曳,忽明忽暗。
誠王府外的大門口,馬車已停了許久。
王淮州坐在車廂里,心急如焚,每隔片刻便掀簾探頭張望,可王府的大門始終緊閉,紋絲不動。
“阿婼怎么還沒來?”王淮州喃喃自語,右拳一下下地敲著車廂的板壁,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一陣陣涌上來,“這都快半個時辰了……”
他又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但王婼與蕭云庭還是沒來,連個傳話的小廝都沒出來。
王淮州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突然領悟到了何為世態炎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