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求?”明皎被勾起了興致,挑眉問,“他什么時候說這話的?”
“我上個月一天去姐夫家……不對,”小團子捂著嘴咯咯直笑,笑得兩眼成了一條瞇縫,表情賊兮兮的,“那時候他還是謝七叔。”
“那天,我溜去后院找大黑狗玩,偶然聽見聽見謝七叔和謝二叔在廊下說話,當時謝二叔好像是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凡事盡人事、聽天命就好,不必強求。
頓了頓,小家伙學著謝珩那副清冷的腔調,板著小臉一字一句道:“謝七叔卻說,既然上天給了他這個機會,他就斷沒有拱手相讓的道理……他就是要強求。”
說著,小團子扯了扯明皎的袖子,明明這里沒有別人,他卻蓄意壓低了聲音,“當時啊,謝七叔看著和平時不太一樣……好兇啊!”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間緩了下來,車夫阿竹在外頭揚聲喊道:“縣主,小人看見國公爺了。”
“謝伯伯?”小團子立刻掀開窗簾往外看去,連小腦袋也探了出去,四下張望著。
明皎一愣,心頭暗忖:國公府應該還沒到啊。
仿佛是聽到了她的心聲,小團子又驚又奇地嚷道:“咦?堂姐,前面是睿親王府!那不是聞喜縣主的家嗎?!”
明皎忙吩咐阿竹停車,自己也湊近車窗,順著小團子的視線朝前方望去。
前方朱漆大門巍峨矗立,門楣上那塊寫著“睿親王府”的鎏金匾額映入眼簾。
只是此刻,那塊本該光耀奪目的匾額,卻沾滿污穢,狼狽至極。
一個個臭雞蛋、蔬菜葉、爛水果宛如點點暴雨般往王府大門上砸去,黃澄澄的蛋液混著黏糊糊的瓜菜汁水順著門柱蜿蜒而下。
那鎏金匾額上更是沾了不少爛果殘渣,一股子酸腐餿臭的氣味隨風飄散。
周遭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那些圍觀者都踮著腳尖探頭探腦,議論紛紛:
“這是誰這么大的膽子,竟敢在睿親王府門前撒野?”
“看這陣仗,來頭肯定不小!睿親王可是皇上的親弟弟,尋常人哪敢招惹?”
“誰說不是呢!”
“你看領頭那個老爺,這模樣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家出來的!”
“可是提著鳥架的那位老爺?”
“……”
明皎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人群中心昂首而立的燕國公。他穿了一件玄色松鶴紋刻絲錦袍,一手負于身后,另一手悠然提著一個鳥架,架上那只綠鸚鵡正撲棱著翅膀,啾啾叫得歡快。
“吱呀”一聲,睿親王府的朱漆大門由內打開。
睿親王鐵青著臉,大步踏過高高的門檻,剛要發作,就見一個臭雞蛋徑直朝他的面門飛來。
“王爺小心!”
身旁一個小廝眼疾手快地撲上前擋在了睿親王身前。那臭雞蛋不偏不倚地砸在小廝的額頭上,腥臭的蛋液瞬間糊了他滿臉,順著面頰往下淌。
“豈有此理!”睿親王望著自家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門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燕國公厲聲怒吼,“謝慎!你是瘋了不成?竟敢在我睿親王府門前撒野!”
“謝慎,本王告訴你,這件事本王絕對不會就此算了!本王這就進宮找皇上,讓皇上給本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