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競嚇得渾身一哆嗦,忙不迭搖頭:“臣……臣不知!”
“皇上,臣只知盧氏這些年勤勉持家,將嫁妝與侯府的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以為盧氏與楚南星一樣擅于經營,掙下一份豐厚的家業,全然不知盧氏的錢竟然是用這種方式賺來的。
這一刻,明競心頭轟然一震,忽然覺得他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盧氏,即便他們是自小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
明皎唇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輕啟朱唇:“爹爹,這世上最快的來財之道,一者是空手套白狼的巧取,二者便是仗勢逞兇的豪奪。”
也唯有明競這般睜眼瞎,才會天真地以為,盧氏僅憑正當營生,便能將那區區五千兩嫁妝,翻作如今這價值幾十萬兩的家業。
明競繃緊了臉,兩頰因牙根太用力而發酸發痛,胸膛劇烈起伏,一時竟無言以對。
謝珩順勢代明皎向皇帝表功:“皇上,正是內子的話點醒了臣,讓臣聯想到了十二年前懸而未決的‘漕銀案’。臣循著這條線索順藤摸瓜,才得以將鄒似這顆毒瘤挖了出來,查清了他的底細。”
皇帝輕輕頷首,看向明皎的目光滿是贊賞,道:“景星,你不僅醫術高明,還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當真巾幗不讓須眉!”
“謝皇上謬贊。”明皎落落大方地福了福。
就在此時,湛星闌收了筆,將手中的狼毫筆放在筆擱上。
“寫好了?”云湄循著墨香湊近,瞇著眼想要看清紙上字跡,奈何眼前只余一片模糊的墨痕。
眼看著她的鼻尖快要貼上宣紙,湛星闌一把扶住了她,輕笑道:“我念給你聽……”
湛星闌湊在她耳邊,附耳將義絕書的內容一字一字地念給她聽:“今因夫妻情分已盡,恩斷義絕……”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雀鳥振翅的輕響,幾只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窗欞……
義絕書不過兩三百字而已,湛星闌沒一會兒便念完了。
云湄滿意地點頭:“行。”
她又拿起了那支猶帶體溫的筆桿,在落款處一筆一畫,鄭重寫下“楚南星”三字,又取了朱砂,用力按下了拇指印。
湛星闌的目光自那紙墨跡未干的義絕書上抬起,緩緩移向一旁臉色青黑的明競,含笑道:“明競,簽字吧。”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如春水,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