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這雙眼睛上——毋庸置疑的是,云湄的這雙眼睛,與明皎的那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明競瞳孔急速收縮,“南星”兩個字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他終究狠狠咬住牙。
雙眸陡然間變得血紅,用一種狠厲如狼的眼神一會兒看看云湄,一會兒又看看輪椅上的湛星闌,有種綠云罩頂的憋屈。
他想咆哮,想質問,想怒罵,但想到皇帝就在跟前,終究沒敢出聲,生怕被皇帝遷怒——無論殺死清芷的人是楚南星,亦或者盧惜文,他們景川侯府都討不得好。
西暖閣內一片死寂,連帶著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些許。
忽然,皇后身邊的親信俞公公低低地“呀”了一聲,輕聲稟道:“娘娘,奴才忽然記起一樁事,上個月莊親王妃隨禮親王妃一同前往無量觀拜訪云王妃,回來后曾隨口提過一嘴,說瞧著云王妃的模樣,總覺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見過……”
“要不要奴才即刻去傳口諭,將莊親王妃也宣進宮來辨認一二?”
皇帝也聽到了俞公公的這番話,搶在皇后之前擺了擺手:“不必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輪椅上的湛星闌,瞇了瞇銳眸,單刀直入地問道:“定南王,朕且問你,你這位王妃,到底是誰?”
“景川侯夫人盧氏親口指認,說她便是景川侯的原配楚氏。”
“可當年你為云氏請封的折子上,寫得明明白白,王妃云氏乃是白夷族人,根脈可溯。”
“倘若云氏的身份有假,并非什么白夷族人,而是那‘生死不明’的楚氏,那你定南王府,便是犯下了欺君之罪!”
最后一字落下,皇帝一掌重重拍在龍椅扶手上。
周身更是散發出一種迫人的威壓。
明競下意識地躬身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面對皇帝的威逼,湛星闌的面容上依然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容,從容不迫道:“臣的王妃名叫云湄,乃白夷族人……”
“一派胡言!”明競終于忍不住打斷了湛星闌的話,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怒聲駁斥,“湛星闌,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欺君!她分明就是楚南星!”
湛星闌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始終看著皇帝,接著道:“云湄于隆興十年秋,誕于南疆云安郡隨越城,家中還有一孿生妹妹,名喚云洛。”
“隆興十年……”明競一愣,錯愕地瞪著湛星闌,瞳孔驟然收縮。
殿內眾人之中,也唯有他知道楚南星的生辰,恰恰也是隆興十年。
湛星闌娓娓道來:“在白夷族,雙生子被視為不祥之兆。當時的白夷族長云珠,正是這對雙生女嬰的親祖母,為平息族內流言,親口下令,將其中一個女嬰放在木筏上,讓她隨著江水飄走,自生自滅。”
“云湄的母親姜梓君不忍看著骨肉枉死,暗中讓乳娘胡氏悄悄抱走了其中一個女嬰,連夜送出了城,一路送到了江南楚家,托付給了她的堂姐姜碧君。”
“還讓這女嬰認姜碧君為母,改姓了‘楚’。”
眾人皆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各異的目光又落在了云湄身上。
片刻后,王皇后率先回過神來,道:“定南王的意思是,云王妃與那楚南星,并非同一人,而是一對孿生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