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擔心大舅母。”
最后一句話低弱蚊吟。
那衙差聽謝珩一提醒,這才認出蕭云庭的身份,連忙對著他抱拳賠禮:“原來是誠王世子殿下,方才多有失禮。”
很快,公堂與大門之間的空地上,只留下了明家幾人以及蕭云庭夫婦,靜靜地站立著。
眾人皆是表情凝重,大概也唯有小團子是一臉的好奇,把這當出戲看,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摸一包瓜子出來。
隨著“吱呀”一聲,京兆府衙的朱紅大門緩緩合攏,將門外的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府衙內的人是少了,可嚴府尹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塊千斤巨石,喘不過氣來。
公堂內的空氣沉甸甸的,近乎凝固。
定了定神,嚴府尹目光如炬地看向堂下臉色慘白的盧氏,單刀直入地質問道:“盧夫人,馮嬤嬤方才所言,你與景川侯早在先侯夫人在世時就有私情,究竟是真是假?”
“公堂之上,不可有半句虛言。你若據實招來,本府尚可酌情論處;可若執意狡辯隱瞞,休怪本府依律嚴懲!”
盧氏半晌沒說話,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連唇瓣都失了血色,卻依然挺直著脊背。
雙眸死死地盯著匍匐在地的馮嬤嬤,其中翻涌著驚恐、怨毒、猶豫與不甘的情緒,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沉默一點點地蔓延。
任是誰看了盧氏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都心知肚明,馮嬤嬤說的那些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若是這樣的話,那么盧氏的確有殺清芷的動機,連她將清芷的尸體偽裝成侯夫人的原因也能解釋了。
“啪!”
又是一記驚堂木落下,震得人心頭發顫。
嚴府尹的語氣陡然間變得嚴厲,字字鏗鏘地威逼道:“盧夫人,事到如今你仍要緘口不言?本府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若你執意不答,本府只能將你以嫌犯之身收押入大牢,待明日再審!”
“不可!”公堂外的白卿兒高聲喊,一手成拳,攥得緊緊。
“嚴大人,你們根本沒有我大舅母殺人的直接證據,憑什么將她收監!就算是她將清芷的尸體偽裝成先侯夫人,那也不代表清芷就是她殺的!”
“僅憑馮嬤嬤一面之詞便將她定為嫌犯,未免太過草率!”
嚴府尹當即提起驚堂木又敲了一聲,沉聲道:“肅靜!公堂之外,不得隨意喧嘩,滋擾審案!”
他抬眼掃向門外的白卿兒,眼神銳利如刀鋒:“堂外婦人若是再犯,小心本府連你一同收押!”
蕭云庭忙將白卿兒護在身后,歉然對著嚴府尹拱了拱手:“是內子一時情急,乃至失態,望嚴大人原諒則個。”
堂內的盧氏終于將視線從馮嬤嬤身上收回,轉過頭,目光徐徐自公堂外的明家幾人身上掃過。
最后落在明皎的臉上,盯著她那雙與故人十分相似的桃花眼。
盧氏的嘴角慢慢地牽起一個古怪的弧度,瞳孔黑沉沉的,似乎做了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府尹大人,”盧氏轉回頭,抬眸望著公案后的嚴府尹,“殺死清芷的人不是妾身,而是另有其人。”
“請大人宣定南王妃上堂,與妾身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