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紅顏薄命,令人惋惜,但她一生德容兼?zhèn)洌赜匈t名,你這做女兒的,竟要挖墳開棺,讓她曝尸荒野?!”
“你也太狠心了!”
對于景川侯兄弟倆的斥責,明皎并不意外。
大景朝禮法森嚴,尤重喪葬之事,講究入土為安。
棺槨一旦下葬,縱是至親,也絕不敢輕易動土。若擅自掘墳開棺,不只是對逝者的大不敬,更會被視作驚擾先祖、敗壞宗族風水的悖逆之舉。
明皎不近不遠地望著景川侯,波瀾不驚地說:“爹,開棺驗尸不會讓我娘永世不得超生,若是讓她死得不明不白,才會讓她在九泉之下無法安息。”
這時,太夫人被兩個大丫鬟慌慌張張地攙扶著趕來,胸口劇烈起伏,氣喘吁吁。
她急急道:“皎姐兒,你娘當年是在永濟河上遭水匪襲擊,才會落水而亡,死因并無蹊蹺之處。”
“你若是對當年的事有所疑慮,祖母也可以找來當年船上之人讓你審問。”
“但開棺之事,萬萬不可。”
二夫人也跟著規(guī)勸起明皎:“沒錯,一旦開棺,就是對死者的不敬,你娘死不瞑目,會給整個家族帶來災禍的。”
“死者為大,你聽二嬸一句勸……”
墓園里,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話,一片喧嘩嘈雜。
“我意已決,祖母、二嬸……都不必再勸我了。”明皎平靜地說道,“我娘之死必有蹊蹺,只有查明她的死因,拿住那幕后的兇犯,才可以令她得到安寧。”
景川侯氣得渾身發(fā)抖,七竅生煙,指著她怒聲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本侯拿下這逆女,再將這墳冢給我填起來!”
隨行的五六個侯府護衛(wèi)與婆子立刻應聲上前。
護衛(wèi)長對著明皎抱拳,臉上帶著幾分歉然:“大小姐,得罪了!”
謝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云淡風輕地說:“你們是當我死了不成?”
“我的人,也是你們能動的?”
他的聲線清冷干凈,語氣清清淡淡,但說出口的話寒氣逼人,叫人無端脊背發(fā)緊。
他閑庭信步般往前踏出兩步,右手利落的自腰帶間抽出一把軟劍。
手腕輕輕一抖,那軟劍便嗡鳴一聲,劍身繃得筆直,寒光凜冽。
那泠泠寒光映著他深黑如夜的鳳眸,叫人無端心頭一寒。
“大……大姑爺。”護衛(wèi)長結巴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曾聽過一些關于新姑爺的傳聞。
謝珩雖是文進士,但畢竟出身燕國公府,謝瑜、謝瑯也都是絕頂高手。
護衛(wèi)們的腳步應聲頓住,一時不敢動作。
護衛(wèi)長遲疑地看向景川侯,“侯爺……”
景川侯面黑如鍋底,指著謝珩怒道:“謝珩,這是我明氏家事,你一個外人,休要在此多管閑事!”
“岳父?”謝珩低笑一聲,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我是您的女婿,怎么會是外人呢?”
“于私,皎皎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于公,我是京兆府少尹,京中有人死得不明不白,歸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