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放開她,長臂依然緊緊地橫在她的纖腰上,
原本纏在她指尖上的發絲落在她的臉頰上,癢癢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終于,他平復了呼吸,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道:“來日方長。”
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這四個字似是在告訴她,也似是僅僅在自語。
頓了頓,他抬手又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面頰,輕輕道:“我知道,你嫁給我,只是權宜之計。”
“皎皎,我不急。”
“我這個人很有耐心。”
明皎睜大眼,喉頭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眼圈微微發酸。
“睡吧。”他的手掌覆在她眼上,合上了她的眼簾,“明天還要早起呢。”
眼瞼上那溫熱的觸感,令她覺得舒適,一度消散的倦意再次朝她涌來。
明皎調整了下姿勢,意識很快被睡意侵蝕……
她無意識地往他那邊挨了一點,似要汲取他身上溫暖的氣息。
她很快沉沉睡去。
恍惚間,只覺自己像被一汪暖融融的溫泉裹住,又似被一雙安穩有力的臂膀擁在懷中,隔絕了塵世所有的喧囂雜音,讓她感覺到撫慰、安心與熨帖。
明皎一夜安眠,清晨是被院外清亮的雞鳴聲,混著廊下八哥聒噪的“嘎嘎”聲吵醒的。
連著兩夜睡得這樣安穩酣沉,她晨起時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謝珩早已先她一步起身,還去演武場練了武,回來時,見她梳洗妥當,便隨口問了句:“可要我陪你進宮嗎?”
“不用。”明皎語聲平靜,替自己簪上一支赤金累絲雙飛燕步搖,手指頓了頓,“只不過,今日侯府的人怕是要找上門來,你要不要與……父親打聲招呼?”
“無妨。”謝珩的眸色深黑如夜,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我爹什么大場面沒見過。”
他很順手地替她扶了扶那支步搖,調整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近乎安撫般道:“做你該做的事,不必瞻前顧后。你既問心無愧,又何須在意那些旁枝末節。”
“我送你到宮門口吧。”
用過早膳后,明皎便與謝珩一同出了門。
魏嬤嬤比明皎晚一步出門,一炷香后,就抵達了景川侯府,前往慈安堂。
今日是明皎三朝回門的日子,此刻侯府的宴息間里,侯夫人、二夫人等三姑六眷到了一半,正聚在一起敘舊說話。
當魏嬤嬤被玲瓏領到太夫人跟前時,二夫人一臉奇怪地問:“魏嬤嬤,皎姐兒與大姑爺人呢?”
“今天可是三朝回門的日子!”
魏嬤嬤無奈地嘆了口氣,稟道:“太夫人,無為真人一大早就把大小姐接進宮去了,說是要給太后娘娘施針。”
“大小姐說,等她出宮后,就帶著大姑爺來侯府拜見各位長輩。”
太夫人臉色一沉,心里不痛快:那豈不是他們這些做長輩的,還要等著那兩個小輩?
可想到大孫女進宮是為了給太后施針,她也不好說什么。
三夫人見太夫人神色不對,適時打圓場:“太后娘娘鳳體要緊,我們等等也無妨。”
她沒話找話,“母親,今日認親,誠王與王妃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