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與明皎本來已經走到了合八字的地步,可惜終究是有緣無分。
這也是命!
謝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兩眼更紅。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個決心,對著明皎深深躬身,作了個長揖,鄭重地吐出兩個字:
“七嬸?!?/p>
那些曾經藏在少年眼底的心悅、那些欲言又止的情愫,如今只能被永遠埋藏在心底。
他知道,他與她永遠沒有可能了!
明皎唇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平靜無波:“不必多禮?!?/p>
話音剛落,身側的魏嬤嬤便上前一步,雙手奉上一套成色上佳的文房四寶。
“謝七嬸。”謝思再次躬身作揖,眼簾垂得更低,眸中帶著幾分悲傷,幾分黯然,幾分無奈,幾分悵然。
一旁的謝珩目光幽深地凝視著謝思,眸底情緒難辨,卻未發一言,只輕輕握住了明皎的手。
那動作漫不經意,又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什么。
廳內幾個眼尖的女眷恰好瞥見了這一幕,饒有興致地交換著眼神,掩嘴輕笑。
二姑太太悄悄扯了下永昌伯夫人的袖口,小聲說:“大姐,你快看,咱們七弟這是在宣示主權呢?!?/p>
“七弟平日清清冷冷,還有這一面啊??磥硭麑@位新弟妹很是上心!””
永昌伯夫人有些心不在焉,直勾勾地盯著明皎看,近乎無聲地低語:“實在太像了。”
二姑太太覺得大姐像是著了魔障似的,附耳又道:“我知道七弟妹像她的亡母,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p>
“母女容貌相似,天經地義?!?/p>
“我不是在說這個……”永昌伯夫人微微蹙眉,表情復雜。
她該怎么說呢?
她只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不止是明皎長得有些像楚南星,昨天來觀禮的那位蒙著眼紗的定南王妃也長得很像楚南星。
讓她忍不住很想看看那眼紗之下的女子,到底是何模樣?
“那是什么?”二姑太太好奇地看著長姐。
永昌伯夫人一言不發地端起了茶盅,但視線情不自禁地又投向了明皎,在她眉眼間細細端詳著。
在謝思退下后,謝愈等堂弟妹們依次上前,紛紛給明皎見禮,一聲聲“七嬸”喚得親熱。
明皎一一含笑應著,讓魏嬤嬤將事先備好的各色見面禮一一奉上,人人有份,禮數周全。
認親儀式在一片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結束,此時日頭已升至中天,恰好是午初時分。
眾人簇擁著燕國公夫婦,說說笑笑地移步偏廳用膳,席間杯觥交錯,笑語不斷。
等用過午膳,稍作歇息,這場認親儀式便正式結束。
謝珩與明皎一同將永昌伯夫人、謝洛等前來道賀的賓客送至國公府的大門,目送著一輛輛馬車駛離。
剛轉身,一輛黑漆平頂馬車便穩穩停在了二人跟前。
趕車的正是謝珩的小廝硯舟。
他對著兩人嘿嘿地笑:“七爺,縣主,馬車已備好。可要現在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