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淮州非但不惱,反而拍起了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好,好得很!真是一副正氣凜然的嘴臉。”
“要不是我曾遭你的暗算,還真信了你是光明磊落之人。”
一個月之間,他被這個黃毛丫頭算計了兩回,于他來說,真是奇恥大辱。
千秋宴后,他翻來覆去地琢磨過那天的事,又特意問了常氏是如何中了招,得出了一個結論——明皎早就與謝珩勾搭在了一起,兩人聯手設局坑害于他!
太夫人見他口無遮攔,比明皎本人還要緊張,急忙道:“小國舅慎言!”
“先前你與常氏的糾葛,我侯府已不再計較,你今日為何還要在此咄咄逼人,揪著不放?”
太夫人心中又急又亂,一邊怨怪王淮州糾纏不休,一邊又忍不住暗惱大孫女行事太過張狂,到處得罪這等惹不起的人物。
王淮州振了振衣袖,昂著頭道:“總之,我就是信不過明家這丫頭!太后鳳體金貴,絕不能交給一個心思歹毒的丫頭折騰。”
綏靜皇后眉頭微蹙,沉聲道:“淮州,太后鳳體要緊,你莫要在此胡鬧,耽誤了正事。”
“大姐,我哪有胡鬧!”王淮州理直氣壯地反駁,隨即抬手,隨意指向了一旁待命的老太醫,“章太醫,你倒是說說看!”
“你行醫五十載,見多識廣,難道會相信這么個剛及笄的丫頭,醫術能比你還高明,能治好連你都束手無策的病癥?”
“……”章太醫眉宇深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在他看來,明皎不過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行醫經驗怕是十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要說她有通天醫術能治好太后,他自然是不信的。
可這位小姐既是無為真人親自帶來的,還是真人的親傳弟子,想來必定有其獨到之處。
斟酌再三,他才支支吾吾道:“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醫道博大精深,老朽也不敢妄下定論。”
王淮州卻不打算放過他,追問道:“那你敢將太后交給這么個黃毛丫頭診治嗎?”
章太醫無言以對,只能尷尬地垂下頭。
王淮州冷笑一聲,得意道:“看吧。連章太醫都信不過她,足見我所言非虛!”
一旁的無為真人歪著腦袋,似笑非笑地看了半天戲,此時終于開口。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自己,戲謔道:“小國舅,你問了章太醫,怎么不問貧道?”
“難不成,是覺得貧道不如他?”
這話里的“他”,指的自然是章太醫。
章太醫頓時急了,忙不迭地擺手,語氣恭敬又謙卑:“真人說笑了!老朽哪里敢與真人相提并論,真人乃國師玄極真人親傳弟子,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老朽佩服不已!”
明皎定定地看著王淮州,目光清亮而銳利,仿佛要將他的心思徹底看穿。
忽然,她抬起手,輕輕撣了撣肩頭并不存在的塵埃,動作從容不迫。
她微微一笑,語出驚人:“小國舅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說了這么多無關緊要的話,不如直言相告,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淮州梗著脖子,傲然道:“軍令狀。”
“我要你立下軍令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