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侯接著道:“幸而昭陽大長公主及時帶著無為真人進宮,救醒了太后,但太后體虛,只醒了一盞茶功夫,又暈了過去。”
“據說,因為男女大防,是由醫女代無為真人下的針,因此療效差了幾成。”
“無為真人既看得上皎姐兒,那是她的福分!”
隨著景川侯的娓娓道來,在場諸人的臉色變了好幾變。
連明皎都是第一次聽聞這些內情,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原來今日大哥能順利在殿試中奪魁,背后還藏著這樣一番波折。
從這個角度看,侯府倒成了這件事的受益者。
小團子挺直了小腰板,用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說:“伯父,無為真人親口跟我說的,宮里的醫女針法平平,哪比得上堂姐懂‘靈龜八法’!要是讓堂姐親自出手,太后必定能化險為夷!”
景川侯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看向明皎的眼神滿是贊許:“皎姐兒,真人可有說,明日何時來接你入宮?不如為父隨你一同前去。”
明皎輕輕蹙起眉頭,遲疑道:“多謝父親厚愛,只是……女兒實在不敢忤逆祖母。”
“明早,女兒還是不去了。”
“……”太夫人眼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對這個大孫女的性子再了解不過,明皎向來是個有主意的,一旦打定了主意,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方才她說什么“進退兩難”,如今又說“不敢忤逆”,分明是故意在自己跟前擺譜呢。
景川侯生怕長女不去,急急對太夫人說:“母親,你就別固執了。有真人指點皎姐兒,必能救醒太后……”
景川侯還有話說,可看著二夫人、白卿兒也在,不免猶豫。
太夫人看出了長子的顧忌,就對侯夫人三人道:“惜文,阿妍,還有卿兒,你們先退下吧。我與侯爺、皎姐兒還有話說。”
景川侯俯身拍了拍明遲的肩膀,又補了一句:“阿遲,你先回你堂姐的院子。”
侯夫人垂下眼睫,眼底閃過一抹陰戾的光芒,素手死死攥緊了帕子,但還是優雅地起了身,“侯爺,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申氏與白卿兒也起了身。
三大一小魚貫地掀簾出屋,侯夫人走在了最后面,在出去的那一瞬,她回首朝景川侯與明皎望了一眼,這才慢吞吞地出去了。
門簾簌簌地抖了抖,慢慢歸于平靜。
景川侯聽外面的腳步聲走遠,又道:“母親,我前些日子曾聽宮里的黃公公說,那日太后中風前半個時辰,皇上曾經去過一趟慈寧宮。”
太夫人的嘴唇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長子這話等于是在說,是今上把太后給氣病的,這可是大大的不孝。
皇帝是天子,自然不能背上這等罪名,所以太后必須痊愈。
救太后,也就等于給皇帝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