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盯著她,語氣復雜地嘆道:“我從前低估縣主了。”
從前,她覺得這位縣主蠢得沒什么心眼,現在看來——
“縣主的心思還真是‘玲瓏’得很。”
明皎如何看不破,聞喜分明知道私奔的主意荒謬至極,她與謝思斷無可能接受,卻偏要先提出來,不過是為了給這“換親”的建議做鋪墊,想讓她退而求其次罷了。
聞喜打得好一副如意算盤。
“蹬蹬蹬”的腳步聲又自樓梯那邊傳來,愈來愈近。
“我是誠心的?!甭勏惭劬Χ技奔t了,伸手想去抓明皎的手,“你相信我!”
又是“啪”的脆響,扇柄這一次抽在了聞喜的手背上。
“縣主,我說了,不要‘動手動腳’!”明皎眼底的寒意漸濃,“否則別怪我代令尊教訓你了。”
這位縣主行事如此荒唐離譜,想來便是小時候戒尺挨少了,才這般不知分寸、不分場合!
“好大的口氣啊!”
緊接著,另一道有些耳熟的女音自門口響起,帶著幾分刻意的譏諷。
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明皎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緩緩轉頭,對上常氏那雙陰戾的眸子,微微頷首:“常夫人,久違。”
常氏的身后,胖掌柜與小團子也出現了樓梯口。
“四天不見。的確是‘久違’?!背J献I誚地笑了,染著蔻丹的指甲撫了撫袖口的鑲邊。
今日的常氏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衣裙,穿了一身水紅色衣裙,挽著偏髻,鬢邊斜插一支碧玉簪,綴以幾朵水紅色的絨花。
她通身的打扮再沒有了往日身為景川侯世子夫人的華貴端莊,反倒透著一股刻意討好的媚態。
每個細節都在昭顯著,常氏已經變成了一個妾,小國舅的良妾。
一個人在身份變化后,不過短短幾天,就變成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聞喜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常氏,蹙了蹙眉頭:“你是常氏?”
“那個假世子的原配夫人,現在給小國舅做妾那個?”
聞喜還是一貫的直腸子,說出來的話字字戳人痛處,看著常氏的眼神滿是輕蔑。
假世子明遇鳩占鵲巢,不是什么好東西,可這常氏逢高踩低,攀龍附鳳,竟不惜與小國舅廝混在一起,更是令人鄙夷。
門外剛趕到的胖掌柜也聽到了,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京中遍地是貴人,但一天來了兩個不好惹的,還真是讓人頭疼。
常氏整張臉都黑了,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差點沒爆發。
但念及聞喜縣主的身份,她終究強行按捺住了即將爆發的怒火,聲音帶著幾分刻意隱忍的委屈,“我知縣主自然瞧不上我這如今聲名狼藉、殘花敗柳之人?!?/p>
“可縣主有所不知!那日千秋宴上,我之所以會鬧出那般丑事,淪為滿京城的笑柄,全都是她!”
她猛地抬手指向明皎,目眥欲裂,“全都是這個女人害的!”
“她表面光風霽月,實則陰險狡詐,心腸歹毒到了極點!”
“如今她還要奪走縣主您的心愛之人!縣主您可千萬不能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