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將信紙塞回信封中,盯著信封上“定南王親啟”這五個字良久,才道:“大哥有一句話也許沒說錯,‘他’不是惡人。”
明遠曾對她說,湛星闌不是惡人,而且心懷天下。
原本她只認同后半句,對前半句不置可否,太祖皇帝同樣心懷天下,但也一樣有私心,登基后不過數年,便與原配明德皇后決裂。若非他英年早逝,這大景朝許是另一番局面。
“謝七哥,堂姐,”小團子耐不住寂寞,小身子一扭,湊了過來,小胖手指著信封上“定南王親啟”五個字,篤定道,“你們是不是在說湛王爺?”
他另一只手還攥著那枚銀葉子,指腹戀戀不舍地摩挲著,語氣滿是真摯的夸贊:“湛王爺人可好了,對云居士也特別溫柔呢!”
“他常常親自給云居士揉頭按肩,廚藝更是頂頂好!上次我偶然撞見他做魚,片得又薄又勻,像蟬翼似的,居然連一根魚刺都挑得干干凈凈……”
說著,小團子仿佛已經聞到了魚肉的鮮香,忍不住咂了咂小嘴,咽了咽口水。
明皎支肘托腮,半垂著眸子,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窩投出淺淺陰影,神情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似憂傷,又似欣慰……
半晌,她幽幽嘆了口氣:“看來這一次,她遇對了良人。”
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柳絮。
她聽乳母閑談時說過關于生母的舊事,楚南星與明競也曾有過一兩年的蜜里調油,可這情分終究沒能抵過歲月磋磨,夫妻二人很快便生了嫌隙。
自懷上第二胎后,楚南星更是心冷如鐵,再也沒許明競踏入正院半步。
謝珩凝望著垂眸沉思的少女,輕聲道:“你與他的籌謀,說到底……亦是殊途同歸。”
他刻意停頓,眸光在她輕顫的羽睫上流轉。
“都是為了同一人。”
話音未落,修長瑩潤的手指已不受控地探向她額邊那縷垂落的碎發。
指尖劃過的弧度輕柔如羽,撥了一下,又一下。
指尖久久流連不去,貪戀著她發間那若有似無的暖香。
青年熾熱地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臉上,眼底漾著化不開的繾綣溫柔。
明皎猝然抬眸,正撞進他眼底,只覺那抹溫柔太過濃烈,讓她心頭一跳。
馬車外的車轱轆聲倏然遠去,周圍的一切褪色成模糊背景。
唯有彼此交錯的呼吸在這小小的車廂內起伏。
“快分開!快分開!”小團子瞪大了眼,橫臂擋開了謝珩的手,警惕地盯著他,“謝七哥,注意分寸!”
他真是一刻也大意不得啊,一時閃神,謝七哥就這么不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