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遲腸子都悔青了。
謝七哥上回就有夜探香閨的先例,他該多留個心眼才是,不該一時貪玩去找玄珠的!
小家伙下意識地將懷里的黑貓抱得緊了一點。
貓覺得不適,如鉤的尖爪就自爪縫道探了出來,狠狠地往明遲的胸襟上撓了下去……
“呲——”
三枚尖爪在青色的道袍上留下三道細痕。
“我的新衣裳!”
小團子心疼地驚呼一聲。
這是堂姐讓侯府的針線房給他做的新衣裳,他還是第一次穿呢。
黑貓輕盈地從他身上跳了下去,“喵嗚”叫著,縱身朝妙香亭方向竄去。
亭子里原本正在啄小米的小八哥被貓嚇到,撲扇著翅膀飛向了明皎,往她頸窩里躲。
黑貓一看到鳥,眼放綠光,后腿一蹬,又往石桌上跳去,卻在半空中被一只修長的手捏住了后脖頸。
這雞飛狗跳的鬧劇,瞬間將明皎逗得笑出聲來。
連今日再見兄長的拘謹與尷尬,也隨之一掃而空。
明媚的笑意自她精致的眉眼間漾開,唇間逸出愉悅的笑聲,在亭子里隨風回蕩。
謝珩的眼尾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斜睨了眼那只被他提在半空、仍不安分撲騰的黑貓,指尖微微一松,便將它輕拋了下去。
黑貓穩(wěn)穩(wěn)地落了地,睜著一雙碧綠的貓眼,蹲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八哥。
十幾步外的明遠望著亭子里的這對璧人,看著妹妹臉上漾開的明媚笑意,心中翻涌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些不舍,有些不安,有些擔憂……也有些難言的酸澀。
這是他的親妹妹。
可他與她之間,卻似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甚至還沒有她與謝珩親近,他們之間流轉(zhuǎn)著一種無聲的默契。
明遠攥緊雙拳,定了定心神,沿著鵝卵石小徑,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妙香亭外。
“大哥。”明皎一掌托著八哥起身相迎,“明天就是殿試了,你怎么來了?”
明遠平靜地說道:“該下的功夫,平日早已盡夠。此刻再臨陣磨槍,不過是徒亂心神罷了。”
說話間,他的視線穿過明皎落在了后方的謝珩身上。
他今天來無量觀,本來是為了見明皎,但現(xiàn)在,他決定與謝珩談一談。
“謝清晏,我想與你單獨聊聊。”明遠喚了謝珩的表字,眸光沉沉。
這門御賜的婚事來得猝不及防,也讓人沒有反對的余地。
明遠本想在明天殿試后,再找謝珩談一談,可當他從弟弟那里聽到婚期可能會提到五天后,便按捺不住了。
殿試只有一次,妹妹的婚禮也同樣只有一次。
明皎垂下了眼眸,心知大哥是為了她來的。
但她不知該與他說什么。
她已經(jīng)決定的事,不會改變,更不會因為大哥而妥協(xié)。
謝珩悠然起了身,抬手摸了把明皎手里的小八哥,道:“我與你大哥去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