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說生恩不如養恩大,我對他有十八年的養育之恩,他如今眼睜睜看著我在此受苦,袖手旁觀,就是天大的不孝!”
“若是傳揚出去,滿京城都會知道他冷血無情,是個不孝不義的白眼狼,往后他別想在朝中立足!”
她喘著粗氣,怨毒的眸中混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明皎側首,輕飄飄掃了唐氏一眼,烏黑的瞳仁里,凝著寒潭般深不見底的戾氣。
屋內靜了一靜。
她低低嘆了氣:“三堂嬸,這些天我夜里一直夢到我娘。”
“我娘說,她含冤未雪,乃至魂魄一直在陰間徘徊不去,沒法安心投胎……讓我代她了結這些前塵往事……”
說著,明皎從紫蘇手里接過了一把匕首,兩寸長短的刀刃寒光四溢,刀鋒犀利。
“你……你別神神道道的。”唐氏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周圍看了一圈。
昏暗的陰影中似乎藏著什么看不見的東西,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令她起了一聲雞皮疙瘩。
明皎微微地笑:“堂嬸你就沒想過,我是怎么知道我大哥被調包的秘密嗎?”
唐氏一愣。
她當然想過這個問題,卻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當做是她運氣不好。
難道說……
唐氏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只覺喉頭滾燙,可周身發冷,一股冰冷的寒意從骨髓里透了出來。
“沒錯。”明皎仿佛讀出了唐氏的心思,肯定她的猜測,“是我娘在夢里告訴我的。”
“她本以為找回了我大哥,就可以轉世投胎,但閻君告訴她,她在人間仍有前塵舊怨未了。”
說著,她指尖一旋,手里的匕首便靈活地轉了個圈,寒光乍現。
那冰冷的刃光映在她眸底,閃著凜凜清光,透出一種寧為玉碎的冷冽。
唐氏周身劇烈一顫,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訴你,殺人償命。你要是敢殺我,就要給我償命!”
明皎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笑出了聲:“三堂嬸,你說笑了!”
“你都已經伏法,是階下之囚。我為何要為了你這條賤命,背上殺人之罪?”
“我要你招供的,是當年幫你偷換孩子的幫兇!”
“幫兇?”正在發高燒的唐氏昏昏沉沉,腦子里像是被灌滿了鉛般,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她甩了甩發沉的腦袋,忽然捕捉到一絲線索,鼻翼急促地翕動了兩下。
混沌的腦海里,一張模糊的面孔漸漸清晰,輪廓越來越分明,呼之欲出……
“看來,你想到了。”明皎篤定地說道。
當年,侯府一日之內兩位產婦同時臨盆,即便彼時茶房走水,府中上下亂作一團,可正院畢竟是侯府內院核心,絕非等閑人能隨意出入。
唐氏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兩個嬰兒調包,背后必然藏著一個能自由出入正院、熟悉府中情形的內鬼相助。
“呼——,呼——”
唐氏的呼吸愈發粗重,枯瘦的手指攥了攥拳。
良久,她才道:“皎姐兒,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人是誰,但是……”
“但是,我要你放我回老家。”
“我若是不說,你永遠也別想知道那個人是誰,你母親在九泉之下也永遠別想得到安寧,更別想轉世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