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
明跡高聲喊道,自己掀簾疾步闖進(jìn)西次間。
門簾之后,案頭地上一片狼藉。
燕國公送來的禮盒以及從那兩個婆子那里搜出的幾箱子贓物堆了一地,一只八哥撲棱著翅膀,在紅珊瑚盆景與霽藍(lán)釉描金纏枝蓮紋四方瓶之間跳來跳去。
室內(nèi)的一大一小聽到動靜,齊齊地朝明跡看來。
坐在羅漢床上的明皎微挑柳眉,不冷不熱地問:“不知四弟有何貴干?”
“你還好意思問?”明跡怒氣沖沖地走到明皎跟前,居高臨下地指著她的鼻子,義正辭嚴(yán)道,“我娘雖是繼母,但也是你名正言順的母親。”
“她是從庫房里借了一些東西用,不過幾件擺件而已,現(xiàn)在不都還給你了嗎?”
“你是晚輩,怎么也不該對我娘動手,你這是以下犯上!”
“你當(dāng)真以為有燕國公給你撐腰,你就能在侯府里無法無天,連長輩都敢沖撞了?”
明跡氣紅了臉,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明皎抓住了關(guān)鍵詞,“我何時對你母親動手了?”
“啊!”小團(tuán)子捂嘴低呼了一聲,立刻想到了方才侯夫人是被太夫人叫去了慈安堂。
見明皎臉上毫無悔意,反倒透著幾分漠然,明跡的眼都燒紅了,“你把我娘的臉打得又紅又腫,現(xiàn)在還敢睜眼說瞎話?!”
“大姐姐,你未免也太過分了!”
想到方才母親的大丫鬟承露還苦口婆心地勸他別聲張,明跡的怒火瞬間燒到了頂點(diǎn),揮拳就朝明皎臉上打去,帶著一股子蠻勁。
“呱!”
紅珊瑚盆景上的小八哥被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了,撲扇著翅膀飛起,一片黑羽從半空飄飄揚(yáng)揚(yáng)地落下。
然而,明皎的動作比明跡更快三分。
她反手一探,扣住少年單薄的右臂,指腹準(zhǔn)確地按在他小臂的麻筋上。
明跡只覺手臂一麻,力道瞬間卸了大半。
與此同時,明皎一腳狠狠踢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踹在他小腿前側(cè)的脛骨上。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差點(diǎn)掀翻屋頂。
明跡單腿跪倒在地,膝蓋磕在青石磚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痛得他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混在一起往下淌。
一片黑色的羽毛恰好落在了他頭上。
這一幕直把小團(tuán)子看呆了。
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赤裸裸地寫著四個字:堂姐威武。
“你……你敢打我?”明跡不敢置信地看著明皎,“我……我要告訴爹,告訴祖母!”
明皎松開了他的右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明跡,淡淡道:“我是你長姐,我打你,天經(jīng)地義,就是你告到族里、告到京兆府,也沒用!”
明皎一邊說,一邊撫平了衣裙上的褶皺,云淡風(fēng)輕。
“你……你……”明跡氣瘋了,語不成句。
他強(qiáng)忍脛骨的劇痛,猛地從地上竄起,一把拿起案上的霽藍(lán)釉描金纏枝蓮紋四方瓶,發(fā)泄地朝地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