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鷺坐在那里,看著鳳名花把最后一口粥喝下去。
向一旁的吳院判微微笑著說道:“婆母這些日子飲食上倒還好,只是身上麻痹、口眼歪斜,還是不怎么見輕。再加上她這身子終日躺在床上,日子久了怕是要生褥瘡啊!”
吳院判聽了,連忙答道:“大奶奶不用太過于擔心,縣君如今正在慢慢恢復,總得需要些時候。可以讓伺候的人多多給她按摩肢體,及時更換衣物被褥,生褥瘡的可能也不大。”
雷鷺聽了又是一笑,說道:“我們家的人哪里會不用心照料?只是我想著婆母這樣的身份,該是盡所能讓她好受才對。宮里頭有什么珍稀好物,于婆母身子有利的,吳院判不妨代為向太后娘娘稟報一聲,我在這里多謝了。”
吳院判聽了,連忙躬身說道:“還是大奶奶一片孝心,想的更為周到。的確是如此,縣君身份身份尊貴,不比旁人。卑職記得宮里頭有通圣丹和雪蓮等物,于縣君的身體都有益。”
“如此就實在多謝您了。唉!瞧著婆母病的這個樣子,我是連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家里頭除了我之外都是大男人,我若是再不考慮得周到些,怎么成呢?”雷鷺嘆息一聲,滿面憂愁地說道,“您醫者仁心,又常來這里,我也沒拿您當外人。讓我當家,實在是趕鴨子上架了,我又沒經過事,人又笨,又懷著身孕……
不過有一件事我是再清楚不過的,這個家全要仰仗婆母,只要婆母在,我們家的恩澤就不會斷,榮寵也就不會衰。”
“大奶奶的見地真是高明又不失仁孝,卑職回去之后一定當面稟明太后娘娘,把你的這份苦心向她說明,想來太后她老人家一定會體諒你的。”吳院判覺得雷鷺這番話真是說得滴水不漏,之前無論是聽別人說還是自己瞧著,總覺得這位大奶奶有些蠢笨無能,而且鳳名花也一向不待見她。
如今看來,若不是這番話背后有高明的人指點,那她可就是塊璞玉,之前大伙兒都小瞧人家了。
“還有一則,若太后她老人家不問起就算了,若是問起來,院判您倒不妨替我求一件事。”雷鷺眨了眨眼睛說道。
“大奶奶請講,但凡是太后容卑職說話,卑職一定說就是了。”吳院判道。
“若太后他老人家問起我當家累不累?您就說我實在有些左右支絀,若是太后她老人家憐惜,能從宮里派個人出來幫幫我,那就感激不盡了。”雷鷺說著朝吳院判微微低了一下身子,很是謙和。
吳院判忙說:“大奶奶,您可太客氣了。這些話卑職都記下了,等一會兒回宮就去面見太后娘娘。”
“如此就多謝您了,我前些日子恍惚,聽說令郎要參加尚書左選,可確有其事嗎?”雷鷺笑瞇瞇地問。
“的確是這樣,不過他資歷淺,人又愚鈍,怕是選不上。”吳院判陪著笑說。
“此言差矣,但不知他想要去哪里?聽說榷貨務和內酒坊都不錯。”雷鷺又問。
“哎呦,這兩個地方當然是好,但只怕輪不到他。”吳院判嘴上這么說,心思卻也活動起來。
雷鷺主動問起這件事,應當有深意。
“不如我回頭跟大爺說一聲,叫他跟主事的人打個招呼,說不定會管用呢。”雷鷺說得云淡風輕。
吳院判聽了卻是千恩萬謝:“大奶奶,這讓我怎么謝你呢?實在是感激不盡。”
“說這話就客氣了,一來事情未必真的能辦成。二來若是成了,不也是讓你心安,能更好的為主子們治病嘛。”雷鷺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