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真是冰雪聰明,做事又牢靠。”吳世容點頭贊嘆,“我來找你是對的。”
“二姑娘,你有什么話就說吧。”雷鳶道。
“我是想著郁夫人萬氏,她待明珠非比尋常。尤其有了壽宴上的事,她以后會不會想著認明珠做干女兒或是別的?”吳世容面上帶著憂慮之色,“明珠年紀小心又實,我怕她卻不過面子,就答應(yīng)下來。而這樣一來對她實則有害無益,雖然郁金堂做下的事令人不恥,可她終究是郁家的女兒。郁家人恨她,可也不會感激把這丑事揭出來的明珠。只有萬氏一個人把她當做小女兒的替身,可替身終究是替身。人就是這樣,最忌諱的就是過從甚密四個字。一旦過于親近了,便會生出種種嫌隙,反倒不如遠遠的,淡淡的好。
更何況壽宴上的事,對郁家人而言永遠如梗在喉,明珠就該盡量遠離他們,才能保全自己。萬不可因一時心軟而接近,那樣必會生出不虞之隙來。”
她一席話說完,雷鳶深受感動,握住她的手改口道:“容姐姐,你的話我聽明白了。我會盡快轉(zhuǎn)告明珠,讓她做到心中有數(shù)。”
“你叫我姐姐?”吳世容睜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我已看清你的為人心性,覺得你堪當我的姐姐。”雷鳶甜甜一笑,“你不愿意嗎?”
“不是的,只是我身份尷尬,你叫我姐姐,我怕是會……拖累了你。”吳世容微微低下頭。
別人不知,雷鳶一定知道,吳家的那個爵位是怎么來的。
至少在吳世容看來,雷家和鳳家的關(guān)系更為親密,而自家則為鳳家所排斥。
“你我都是小孩子,長輩們之間的事,我們又何必摻和?”雷鳶道,“你今日不請自到,也是為了我著想。你怕提前告知,我應(yīng)又不是,不應(yīng)又不是。所以寧愿自己被人說不知禮數(shù),也不想讓我為難。”
“阿鳶啊阿鳶,你是何等的聰慧呀!”吳世容不禁感慨,“我若是有你這么個親妹妹,該有多好!”
“姐姐說這話不對,自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若性情相投,便是毫無親緣,也能成知己莫逆。若性情相左,便是一母同胞,心肝也隔著千萬重山。”雷鳶道,“姐姐是個通透人,怎看不明白這一點?”
“是了,是了,倒是我迂腐了。”吳世容不禁失笑,“高山流水,一曲而定知音。此后縱然山高水長,也能肝膽相照,生死相依。”
“然也,然也!”雷鳶拍手道,“不知姐姐可會彈琴?我這里有唐大家送我的一張好琴,只是我技藝不佳,唯恐唐突了這靈物。”
說著便命珍珍將唐竹姿送給自己的那只琴取了來。
吳世容一見那琴便雙眼放光,珍重撫摸道:“蛇腹斷紋,蜀桐吳絲,當真是個寶貝。”
“那就請姐姐撫上一曲吧!”雷鳶道,“阿鳶洗耳恭聽。”
吳世容調(diào)了調(diào)琴弦,一起手便如風生松谷,聽得雷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曲奏罷,雷鳶久久不能回神。
好半天方才醒過來,只說了一句:“姐姐,這琴本該是你的,只是眼下我不能給你。你以后便借著琴的由頭時常到我家里來吧!如此我也能大飽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