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衣裳是縣君叫人送來的,”花生進來,臉凍得通紅,捧著一只大衣盒,“說是叫你晚飯后穿上,等……姑爺過來……”
花生說這話,多少有些難為情。
她們姑娘嫁進來半年多了,卻還沒和姑爺圓房。但姑爺顯然和姑娘之間并沒有什么柔情蜜意,這才是最叫人不舒服的地方。
雷鷺聽了卻毫不在意,只說:“放在那里吧!”
就又回頭去逗她的貓了。
胡哨又胖了一大圈,肥滾滾如小豬。
但雷鷺卻說它并不胖,“只因天冷毛奓起來了,其實還是只小貓呢!”
花生放下衣裳盒子,呵著凍手道:“姑娘,方才姑爺跟前的大丫頭小雪特意跟我說,讓姑娘把胡哨趕出去,不要叫它在屋子里或是到床上。說姑爺討厭貓,不喜歡衣服粘上貓毛。”
“我呢只當沒聽見,你呢就全當忘記了,沒告訴我。”雷鷺把胖貓抱進懷里,用手撓著它的下巴胡哨,瞇著眼睛發出滿意的呼嚕聲。
誰都知道雷鷺把這貓當成自己的命,讓她把貓趕出去,能愿意才怪呢。
這時核桃神色猶豫地開口道:“姑娘,要不先把胡哨抱到別的屋子里去吧?別讓姑爺來的第一天你們兩個就鬧得不快。”
她這也是為雷鷺考慮,兩個人遲遲不圓房,終歸是說不過去的。
外人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日子久了,雷鷺生不下一兒半女,終究會讓人笑話。
畢竟人們習慣把這些過錯都歸結到女人身上。
“敖鯤若是不喜歡貓,自當親口跟我說,叫個丫鬟傳話是什么意思?”雷鷺垂下眼簾,冷笑一聲,“我和他是太后賜婚,明媒正娶,平起平坐。他是世子爺,我便是世子夫人。水漲船高的事,豈能分尊卑?
你也不問問這事到底是小雪自作主張,還是敖鯤特意吩咐了讓她傳話的?”
“這個……這個我倒是沒問,也沒多想。”花生紅了臉。
“不管是哪一個,我都不會聽的。”雷鷺的態度十分堅決,“差不多的都以為不過是只貓而已,小事情,不必太在意。卻不知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今日一個丫鬟來傳話,我便把從小養到大的貓兒送出去。
明日一個婆子來傳話,說不喜歡我房里的人,難道我也要送出去?我房中的事情尚且不由我來做主,那我這個少奶奶當的還有什么滋味?”
“對呀,我怎么就沒想到呢?”花生聽了雷鷺的話不禁自慚道,“都是奴婢考慮不周了。”
“也不怪你,你本意也是為了我好。只是我不愿意慣著敖鯤,不愿意讓他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我要在他面前做小伏低。”雷鷺說著伸了個懶腰,貓兒從她身上跳到了地上,步態慵懶地走到床邊,一縱身跳上去了。
雷鷺愛貓自然也寵著貓,叫人給胡哨做了一個月牙型的枕頭,方便它趴臥。
胖貓每日在這里已經躺習慣了,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枕著自己的枕頭呼呼大睡。
到了掌燈時候,敖鯤也沒來,雷鷺獨自一個人吃了晚飯。
等到核桃鋪床的時候,敖鯤才來。
依舊是板著一張臉,毫不掩飾自己厭惡的神情。
進了門一言不發,丫鬟請安他也不應聲,就坐在椅子上。
而雷鷺卻還像往常見到敖鯤一樣,顯出一副討好的神色,又有些羞窘地說:“世子可用過晚飯了?需不需要泡泡腳?”
“已經吃過了。”敖鯤淡淡地應道,“你晚上吃了什么?屋子里有股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