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玙每次要來這里吃,都提前讓隨從買好幾斤好羊肉送過來。
順便帶上一壇子燒酒,算是給陳伯的辛苦錢。若敢多給,必然會被趕出門去。
當然,每個月最多只能兩次。
“每次來都這么嘴急。”陳伯沒好氣地把手中的麻繩丟給辛玙,“好似餓死鬼投胎。”
說著走到鍋前將鍋蓋掀開,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面而來。
林晏朝著鍋中望去,只見里頭翻滾著奶白色的湯花,濃稠又清亮,不見油腥。
陳伯用笊籬撈出一塊拳頭大的酥爛羊肉,丟在案板上,用刀剁了幾下,放進碗中,又從鍋里舀了半碗湯倒進去。
撒上細細的蔥花,放上勺子,卻是先遞給了林晏。
林晏一邊道謝一邊雙手接過。
陳伯隨后也一樣給了辛玙一碗。
“先喝口湯,再吃肉。”辛玙一邊忙著吃,一邊對林晏說,“小口,別燙著。”
林晏卻不急著吃,而是問陳伯:“老人家你不吃嗎?”
“公子不用管我,我每日只吃兩頓飯,還不到吃的時候呢。”陳伯說著又坐在凳子上開始搓麻線了。
林晏這才吹了吹碗,喝了一口湯,只覺得肺腑都被暖透了,香麻了。
再吃一口羊肉,更是難以形容的美味。
“怎么樣我沒騙你吧?這好東西可不是誰都能吃到的。”辛玙得意地說,“我連我爹都沒告訴,卻還是帶你來了,你就說我對你好不好?”
林晏點頭,他吃東西的時候不說話。
辛玙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碗羊肉,又要第二碗。
林晏吃得斯文,此時也才吃了半碗。
他也不知為什么,好端端忽然想起雷鳶似乎很喜歡吃羊肉。
那次白大嬸在悅來客棧請客,他留意到雷鳶吃的最多的是那道羊肉瓜片……
“你怎么不吃啊?這么香還不合你胃口嗎?”辛玙推了推林晏。
“不是的,的確很好吃。”林晏真心實意稱贊道,“多謝你帶我來這里。”
“是兄弟何必說見外的話。”辛玙嘻嘻一笑,“以后你們家有了娃兒,認我做干爹就行。”
林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辛玙就是這樣不著調,他已經習慣了。
等到兩個人都吃完,辛玙心滿意足地揉著肚子說道:“舒服死我了,晚飯盡可以不吃了。”
臨出門前,林晏又向陳伯行了一禮道謝。
陳伯道:“林公子不必多禮,以后你若想吃羊肉,便盡管到這里來。”
“憑什么?!”辛玙瞪圓了眼睛道,“你怎么能看人下菜碟呢?”
陳伯也不理他,砰的一聲就將屋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