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找誰？”甄秀群問。
“找我?guī)熃恪！崩坐S道，“她是一定可靠的，而且醫(yī)術(shù)也不差。”
“你說的對，”甄秀群同意女兒的做法，“那些御醫(yī)不肯幫咱們說話，這是明擺著的。我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她從小到大就算愛吃，可也從來沒撐著過。何況就算是泄瀉之癥，也不至于昏迷。還有惠媽媽說的，分明是那甜湯有毒。”
回到家，剛進(jìn)二門就見柯氏和甄鐸迎了上來。
“我的天爺呀！這是怎么了？是鷺兒嗎？”柯氏幾步奔上前，心急如焚道。
“二嫂嫂，鐸兒，你們怎么在這里？”甄秀群問。
“我晚飯時候打發(fā)彩環(huán)給四丫頭送甜醬鴨，說是你們都出門去了。我就想著哪有天黑了出門去的，這必然是有事啊！就叫他們盯著些看你們什么時候回來。可等到天都黑透了，也不見你們母女的蹤影，我這心就越發(fā)地慌。
安頓了老太太睡下，就過來等著你們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柯氏這個嫂嫂是像疼妹妹一樣疼甄秀群的，對雷鳶幾個小輩更是關(guān)心。
“說來話長了，”甄秀群見到娘家人更覺得心里委屈了，忍著淚說，“咱們還是進(jìn)屋說吧！”
當(dāng)把雷鷺安頓好，聽的外頭已經(jīng)有雞叫聲了。
甄秀群不放心二女兒，又心疼小女兒：“四丫頭，你回房去睡吧！到了白天你好替我。”
“是啊，好阿鳶，你去睡一會兒。這兒有我和你娘呢！”柯氏也道，“瞧鷺兒的樣子，怕是得休養(yǎng)些日子，咱們有的熬呢！”
“那我先去睡了，等天亮我叫人去請我?guī)熃氵^來。”雷鳶也不和長輩犟，二姐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虎口了，剩下的事得從長計議。
甄秀群又看了看二女兒的情況，然后才拉著嫂子到對面的房中去說話。
把前因后果都跟柯氏說了，聽得柯氏直罵娘：“真是黑了心肝了！這是眼睜睜要把人給逼死！她鳳名花也未免太無法無天了，自己家屢遭報應(yīng)還不反省。等著吧！不會有好下場的。”
甄鐸也道：“這明顯是有人下毒，太醫(yī)們不敢直說罷了。”
“誰說不是呢！”甄秀群嘆氣，“那鳳名花說自己生著病，便推得一干二凈。太醫(yī)們只說鷺兒吃傷了食，咱們畢竟不通醫(yī)術(shù)，又沒有十足的證據(jù)，也不好就鬧起來的。”
“瞧鷺兒那可憐樣，真是叫人心疼死。”柯氏嗐聲，“老天爺可要千萬保佑她能恢復(fù)如初，往后可要都平平安安的。”
“嫂嫂、鐸兒，你們也回去歇歇吧，讓你們也跟著不消停。”甄秀群道。
“一家人說這話干什么？”柯氏道，“就我這精神頭兒，便是三天三夜不睡覺也都撐得住。”
又說甄鐸：“你一個大男人不好在這里久待的。你若是睡不著，便叫廚下去準(zhǔn)備些飯食。你姑姑和小妹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都還水米不沾牙呢！越是著急的事兒就越得好好吃飯，要不然身體怎么撐得住？”
柯氏自己便是一副好身板子，能吃能睡，中年不生病，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個人撐起這么一大家子，還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事先瞞著老太太吧！還有大嫂子，讓她們知道了，不但于事無補(bǔ)，自己身上還要添病。”甄秀群說，“甭說別的，這事本就讓人憋悶，還是別叫她們知道的好。”
“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準(zhǔn)不叫她們知道。”柯氏道，“你就別操心別的了，好生照顧鷺兒就是了。”
雷鳶回到臥房，衣裳都來不及脫，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她今天本就忙著待客，后來又奔波吵鬧，實(shí)在累得很了。
等再睜開眼，已經(jīng)天光大亮了。
雷鳶一骨碌爬起來，珍珍連忙上前道：“姑娘慢著些，當(dāng)心起猛了頭暈。”
“二姐姐怎么樣了？可有人去請我?guī)熃懔耍俊崩坐S急忙問。
“方才胭脂姐姐去看過了，二姑娘的情形比昨天夜里更穩(wěn)當(dāng)了些，已經(jīng)吃了早上的藥。豆蔻姐姐一大早就出門去請薛姑娘了，想來再有一頓飯的功夫應(yīng)該就到了。”珍珍道。
“好，好，”聽珍珍如此說，雷鳶才稍稍放下心來，“給我換身衣裳吧，我到二姐姐那邊去瞧瞧。”
“姑娘別著急，夫人說了，讓你先在房里把早飯吃了，不然迎著冷風(fēng)怕是肚子不舒服。”珍珍道，“正是交節(jié)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保養(yǎng)。”
雷鳶定了定神，見早飯已經(jīng)擺在桌上了，于是穿鞋下地先吃飯。
“今日的早飯和往天的口味不大一樣呢，怪好吃的。”雷鳶邊吃邊說。
珍珍抿嘴笑道：“自然不一樣啦，今天這早飯是西院二少爺親手做的。”
“二哥哥做的？”雷鳶一聽就笑了，“那就難怪了。”
“我們都說呢！其實(shí)二少爺若是不發(fā)狂病的時候是個很好的人，又細(xì)心，手又巧。”珍珍道，“哪有幾個男人會下廚做飯的？她就能做的這么像樣。”
“我能明白二哥哥的意思，他沒辦法親自照料二姐姐，內(nèi)宅的事也不能插上手去。只有給我們做一頓飯，也算是盡了自己的一份心了。”雷鳶是很了解自己這個表哥的。
“姑娘說的有道理，難怪她們都說你和二少爺就像親兄妹一樣。”珍珍很羨慕。
她娘只生了她一個，而且因?yàn)槭峭庾迦耍矝]什么親戚。
正說著話，胭脂進(jìn)來了。
抱著一只影青雙耳瓶，里頭插著幾只白繡球菊花。
后面跟著個小丫頭，拿著個托盤，里頭放著香櫞佛手柑子等香果，這些都是秋冬季節(jié)用來放在房中清供的東西。
“這香櫞等物是朱大姑娘府里的人送來的。”胭脂道，“至少能放兩三個月不壞。”
“我看是梅姐姐想要躲懶，不給我制香，才拿這些東西來塞責(zé)。”雷鳶笑道，“可還禮了沒有？”
“這個自然。”胭脂辦事最妥帖的，“送了幾包咱們前些日子制的桂花糖，還有昨日席上眾人夸獎過的石榴酒，也拿了兩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