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他有,還不少。
“我們到東順齋訂兩桌席面,回家一起吃。”
讓老太太也高興高興。
“好啊好啊!”
林黛玉盡量壓下自己滿心的離別之情。
爹爹離京,比她當初獨自一人進京,要好多了。
那時候,她才是滿心的不安呢。
如今……
這邊都是自己親的。
于是,今天的榮慶堂又開了一次家宴。
賈政還是以腿疼不舒服為由,沒有參加。
當然,他給了別人什么理由,周姨娘和趙姨娘就給了他什么理由。
苦藥汁子一頓不落。
喝的賈政覺得自己全身都泛著苦意。
可怎么辦呢?
老太太這幾天散步,常往他這里來。
不喝……
就等著周姨娘告狀吧!
偏偏老太太最信周姨娘。
“聽說今天的席面極好。”
趙姨娘很可惜自己連看都不能看,“大老爺和蓉哥兒、尤大奶奶他們,都要陪老太太喝一杯呢。”
“想吃?”
賈政斜了她一眼,“那晚上,我們也叫個東順齋的席面。”
“您不能喝酒。”
“我不喝,你喝。”
對萬事順他的女人,賈政還是愿意偶爾給好臉的。
“那就這么說定了。”趙姨娘高興的拍手,“我和周姐姐一人喝一杯,再替老爺喝一杯。”
賈政:“……”
這一目了然的小心思,取悅了賈政,他也笑了,就道:“你替老爺我多喝兩杯吧!正好,庫里不是還有幾壇子惠泉酒嗎?今天就開一壇。”
總不能大哥過好日子,他在這里苦哈哈。
于是,賈母午間用了大兒子敬上的席面,晚上又用上了二子敬來的席面。
老太太很高興,她就喜歡兩個兒子這樣。
雖然女婿走了,但女婿來一趟,兒子們似乎都更懂事,更孝順了。
忍不住的,就又命鴛鴦從庫里尋了好些小玩意兒,給幾個孫女送過去。
當然,送的最多的是外孫女處。
此時林黛玉懶懶的。
她今天撐了一天了,晚上只想獨處,思念思念父親。
收了東西,賞了鴛鴦,她在園子里彈了一首《瀟湘水云》。
做完功課,在靠近東府的僻靜處背書的寶玉聽著聽著,就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林姑父來了,他其實很想靠近些的。
可惜幾次接近,姑父都是淡淡的。
寶玉只能無奈離遠些,再努力多讀些書。
雖然還睡在榮慶堂,可是他的生活已經天差地別。
寶玉很清楚,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讀書。
他想要把太太接回來,想要老爺不罵人,就得像林姑父那樣厲害才成。
“二爺,風大了。”
就知道二爺又到了這邊的水榭。
襲人帶了他的披風,“晚上涼,您還是早點回去吧!”
回去讀書,老太太還高興些。
襲人不明白,二爺怎么就喜歡到這邊背書了。
“無事,再看會書。”
回去背書,大家連走路,都小心翼翼了。
老太太又喜歡打葉子牌。
寶玉不想影響老太太的愛好,畢竟老人家就愛這么點子事。
“你先回吧,給我留個院門就行。”
該回去時,他自然會回去。
“好!”
襲人猶豫了一下下,道:“二爺,明兒我想請個假。”
“做什么?”
“明天我哥哥會來。”
家里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把她賣到了賈家。
在老太太和二爺身邊幾年,每年這時候,哥哥都會來取些銀子。
以前日子好,能給的都給了。
如今……
她想跟著哥哥回家看看。
賈家不苛待下人,她原想長長久久的。
可是如今,襲人不知道前路在哪里。
尤大奶奶新立的族規,堵死了她們好些人的路。
以前大家都拼了命的往二爺身邊湊。
現在都是能不湊就不湊。
襲人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的未來有兩條路,一個是借著賈家的厚道,贖身回家,一個……,就是嫁給二爺或者未來二奶奶身邊的哪個心腹。
前者,是心中所想,可也是心中畏懼的。
普通老百姓的日子,都比不得賈家的三等奴仆。
三等奴仆每個月還能吃上幾次肉呢。
可是她家以前幾個月都不見一次葷腥。
除非來客人。
可是來了客人,好東西要先緊著客人先吃,然后是哥哥和娘,等到了她……,就只能用油湯泡一泡飯了。
襲人想回家,又怕過苦日子。
但以前,二爺是不管那些錢財的,知道她哥哥來,還會往她手里多塞些。
可是如今……
襲人抱了點希望,希望二爺還能像以前一樣,往她手里塞一些。
“唔,從匣子里拿二兩銀子。”
寶玉就著燭光看書,頭也沒抬,就道:“算是我給你哥哥的。”
“……是!謝二爺!”
襲人嘆息著離開。
二兩銀子?
夠干什么的?
以前那金銀瓜子都能往她手里塞一把。
二爺長大了,懂事了,也……精明了。
襲人帶著惆悵離開不久,寶玉就放下了書。
他得攢錢。
襲人的意思他懂,可是,太太在家廟呢。
想要太太日子過好些,他每半個月就得往那邊走一趟。
吃的用的,備上一些。
寶玉發現,他的銀子不夠使。
二兩是他的極限了。
東府那邊的琴聲彈到了尾聲,他站了起來,慢慢的往回走。
明天又是去看太太的日子。
天冷了,衣服太太有,但鞋要帶一雙厚實的,還有點心,還有太太喜歡吃的烤鴨、燒雞。
太太以前不愛吃這些,但如今顯然是缺了油水。
按理,府里給那邊的不差,怎么就缺油水了呢?寶玉在想是不是要跟尤大嫂子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