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在這里待不下去了,“老太太,兒子的腿有些不舒服,就先告退了。”
大哥這樣的,能做什么?
只能是守家之犬。
賈政對自己可能錯失的富貴,特別遺憾。
但能怎么辦?
老母親不支持,誰都不支持。
東府如今只和大哥站一處了。
出榮慶堂的時候,賈政只覺得自己有滿肚子的郁氣,無處可發。
偏偏賈赦又受賈母之命,帶了濟世堂的李老大夫給他看腿。
“不勞老大夫費心。”
賈政朝老大夫拱手,“但今日心緒不寧,這腿嘛,就先不看了。”
他也怕自己的小動作,被這老大夫提前發現。
“這是老太太的意思。”
賈赦挺無語的。
要不是老太太,當他愿意請這位老大夫呢。
“老二你要不愿意,就自己去跟老太太說。”
賈政:“……”
他覺得這大哥生來就是克他的。
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朝李老大夫道:“那就麻煩老大夫了。”
這一查,果然就發現問題了。
“二老爺這腿……是不是用過力了?”
李老大夫看他有些腫的腿,眉頭深蹙,“骨頭還沒長好,如今用力,萬一錯位,可就糟了。”
“……就是前天不小心用了一點子力。”
賈政只能給自己找理由,“當時也沒感覺怎么樣,誰知道這兩天就有些腫了。”
“……那二老爺忍著點,我再給您摸摸。”
說著,他又朝賈赦道:“可能會很疼,要多勞您像上次那樣,多叫幾個有力氣的小廝,按著點二老爺。”
“啊?好好好!”
賈赦不敢耽擱,也不管賈政害不害怕了,很快就叫了幾個小廝。
于是沒多久,東苑里,再次傳來賈政的痛呼聲。
尤本芳知道賈政的斷骨移位,又被扳正回去,好慶幸她的腳只是崴了一下,好慶幸自己一直老老實實聽大夫的話。
賈政這樣……
得多疼啊?
“大奶奶~”
銀蝶又道:“陳家大老爺也在今兒進京了,給我們家和西府都送了帖子。”
說著,她還把帖子送了上來,“說是后兒過來拜訪呢。”
尤本芳:“……”
接過帖子時她的眉頭蹙了又蹙。
查陳悠的人,還沒回來,但陳家這樣上趕子……
尤本芳一時不知道,那女人對賈家還有什么意圖。
“就說我腳傷未愈,暫時不便待客,待好些了,定然親到陳府告罪。”
如今朝廷也正值多事之秋,陳家大老爺在時進京述職,趕的也不是好時候。
此時不見,倒是比不見好。
但是她這邊暫時拒絕了,西府那邊,賈母倒是高高興興的接了。
陳家門第也不算低。
他們家女兒配得上寶玉。
兩家若是能結親,她也能放下一段心事。
同一時間,北川悠美也正對陳家老太太,訴說前段時間在白馬寺受到的驚嚇。
陳家老太太摟著孫女,心疼的不行。
這孩子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娘,她這個做祖母的若不心疼著些,死了都沒臉見丈夫和兒子、兒媳。
“以后遇到這樣的事,你就該躲得遠遠的才是。如何還能上趕子去送藥?萬一那刺客遷怒……,可不是搞著玩的。”
陳老太太只怕孫女有事,可不想管別人。
賈家再有權有勢,也管不著她家。
“……我當時就沒想到那么多。”
北川悠美嬌笑著,“不過后來,賈家還特意派了人送我回來呢。”
“他們不該送嗎?”
陳老太太拍拍孫女的手,“你好歹給人家送了藥,但凡知禮點的人家,都不會看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回家的。”
“祖母,您別光心疼我啊!”
北川悠美道:“我看賈家挺好的,尤其那賈家老太太,不知道為什么,我在她身上,老是感覺到您的影子。”說著她還笑了,“她有一個孫子叫寶玉的,讀書甚好,和兩位妹妹的年紀也都合適……”
“她們還小。”
陳老太太連連擺手。
那兩個孫女都有爹有娘的,她不擔心。
她只擔心這個孫女。
“倒是你……”
三年孝下來,都快過花期了。
“我不急,我想多陪祖母一些年。”
北川悠美的眼睛說紅就紅,她伏在陳老太太的腿上,“在您身邊,就好像在爹娘身邊一樣。”
可恨,陳家遠在開封。
要是在京城,也能跟在開封那樣說一不二,她也不會這么被動。
“傻孩子。”
陳老太太被她說的眼淚都掉了下來,不過,為防孫女也跟著太過傷感,她又忙擦了,“就算成婚了,你能歸寧,祖母也能去看你。舍不得祖母啊,我們就在開封選個好婆家。”
她早就看好了幾家。
可惜,孫女似乎看不上的很。
陳老太太也是沒法子。
要不是兒子兒媳都沒了,她心疼這孩子受了太多苦,都想強按著應下。
“祖母~~”
北川悠美的目標只在京城。
如今京城似乎有點亂,正是她想法子救人的好時候。
可惜求援的信送出去了,人還未到。
“您答應過的,婚事上不逼我。”
“好好好,祖母哪里舍得逼你。”
心疼都來不及。
陳老太太正要再哄哄,千葉綾子腳步匆匆的進來,“老太太,姑娘,賈家那邊榮國府老太太接了帖子,寧國府尤大奶奶說,近來身子還不太好,待她好些了,再到我們家賠罪。”
那就是一個接了,一個沒接唄!
果然,那尤大奶奶不是個好的。
對待救命恩人,都是這個態度。
哼~
活該寧國府一直一脈單傳。
北川悠美在心里磨牙,發誓待她嫁給賈璉,要讓自己的孩子入住到寧國府,成為寧國府的主人。
到時候,看她怎么對付她。
“尤大奶奶的腳應該還沒好。”
北川悠美跟陳老太太道:“下次您見了就知道,她也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