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外孫女嫁回賈家,都是親的,誰還能苛待了她不成?
可寫信試探,女婿就直接給她來一句,姑血不還家。
賈母心都沉了。
國公爺和東府大伯哥為賈家布置的幾條轉型線,只剩女婿這一條了。
女婿若是跟他們家生分了,以后孩子們的路,還不知道什么樣呢。
但現在好了,她不擔心了。
尤氏于女婿算是有了救命之恩,對玉兒也算有撫育之恩,只這兩條在,賈家有事,女婿也必不會袖手旁觀。
“一家人,太客氣了,就是生分了。”
賈母親自扶著尤本芳,示意她坐下,“她好不容易把你養的好些……”她又回過頭,給外孫女拭淚,“乖,再哭,我可就要找你爹算賬了。”
黛玉看了父親一眼,連忙憋住。
“妹夫還是跟我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吧?”
賈赦操心的是誰要害他,“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說到后來,他的眼睛幾乎瞪圓了。
“是是~”
被人抬著進來的賈政也接口道:“妹夫說說怎么回事,動手的和背后的,可都拿下了。”
“……我站在這里,自然是拿下了。”
他只拿下了動手的。
背后之人……
林如海并沒有跟他們說。
實在是說了也沒用。
說不得舅兄們還要幫著說和。
可是……
林如海懷疑幼子和妻子的死,都有問題。
這些年,他在巡鹽御史的位子上,著實得罪了許多人。
就是京里的幾位王爺,也恨不得他馬上死了,擔他們的人上去。
林如海朝大家笑笑,“舅兄們不必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賈赦放松下來,“走,今兒是個好日子,我們兄弟給你接風洗塵去。”
“不敢!”
林如海哪有時間在這里久待?
朝賈母深深一揖道:“已經遞了帖子進宮,也許……”
話音未落,就有小廝、丫環一層層的往里急報,太上皇和皇上那邊宣了。
林如海不敢耽擱,拜別岳母和女兒以及賈家的一眾人等,就往宮里去。
太上皇和皇帝都愿意給林如海參加皇家宮宴這個臉。
江南鹽稅一直穩中略有提升,多虧了林如海在那邊多方謀劃。
林家五代列候,家產豐足,他也不像其他人似的,到了這個位子,就死命的給自己撈。
因為此,太上皇和先太子曾經處理過多少官員?
幾次下江南,宣揚皇家威儀,也是因為那邊的士紳……比其他地方更難搞。
多少官員派過去,不是被他們弄死,就是和他們同流合污。
只林如海,安安穩穩。
這些年,除了鹽稅上交國庫,還有各處鹽商給的孝敬,他也全都送了上來。
太上皇唯一不滿意的就是,以前,鹽商們的孝敬,他是直接交給他。
可是退位之后,他卻是直接給皇帝。
雖然皇帝又轉交給他,可太上皇心里總是有一絲不自在。
不過這是個能臣、干臣,忍忍就過去了。
這些年,他忍大臣的多著了。
當皇帝也不能為所欲為啊!
太上皇還是很期待當年他親點的探花郞。
賈代善當初,能把女兒下嫁給他,可有一半的原因在這小子長得好呢。
年紀大了,太上皇不樂意見那些一肚子心眼,又越長越丑的老狐貍臣子們。
但是林如海年紀還不大,還有一份為國為民的臣子之心,再加上又是曾經左膀右臂的女婿,他就更想高看些了。
“對了,賈昭儀如何沒來?”
想到故去的賈代善,太上皇又想起了元春,問陪在旁邊的皇帝兒子。
“受了涼。”
皇帝道:“王太醫給請的脈,說是不好隨意走動。”
“……”
太上皇就點了點頭。
他年紀大了,可受不得病氣。
“把這份燒花鴨賜過去吧!”
“是!”
馬上就有太監過來,把燒花鴨撤了下去。
半晌后,冷冷清清的景行宮就得了太上皇親賜的燒花鴨。
沒多久,皇上賜的什錦蘇盤也被送了來。
然后是甄太妃賜的桂花翅子,皇后賜的糖熘芡仁米都來了。
景行宮的上下人等,這才喜氣洋洋起來。
娘娘沒能參加宮宴,又不得皇上的寵,在許多人看來,再過個兩年,就跟冷宮差不多了。
卻沒想不僅太上皇記得,皇上、皇后甚至甄太妃都記著,還賜下了菜。
哎呀~
哪怕菜已經涼了,抱琴也高興的給擺在桌子上,“娘娘再用些吧!”
元春被人扶著,果然就坐了過來,“看著還不錯!”
她在病中,用的早,這一會子一點也不餓。
但太上皇和皇上賜的,她還想每樣嘗一點兒。
燒花鴨太油了,元春只淺淺咬了一小口。
倒是皇上和皇后賜的什錦蘇盤和糧熘芡仁米不錯,合著她的胃口。
元春的心又歡喜了些。
顯然,皇上的心里還是有她的,要不然,也不能知道,她喜歡什錦蘇盤。
“皇上天天往太上皇那里去,老人家身體不好,皇上大概也怕過來看娘娘過了病氣染著,傷了老人家才不來的。”
抱琴在旁道:“娘娘喜歡這什錦蘇盤,那就用我們的小爐子加熱一下。”
“不必!”
元春放下筷子,“已經用好了。”
此時能賜下什錦蘇盤,明兒她就能吃著什錦蘇盤。
御膳房那里,看在太上皇和皇上的面子上,只要她點了,也必會給送來。
“剩下的,你們也都嘗嘗吧!”
讓合宮的人都嘗嘗,感受一下她的圣寵,也免得一個個做事盡怠慢。
“是!”
抱琴歡喜的很。
她不在乎這些,但是下面的小宮女小太監們在意啊。
“都聽見沒有?娘娘有賞!”
小宮女、小太監們全都喜氣洋洋的接了賞。
他們平時吃的并不好。
宮里等階森嚴,他們多是青菜豆腐,或者豆腐青菜,想要完全吃飽都不太行,難得有個油水多的燒花鴨,人人都想弄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