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方便回去,我還可以再發個燒。”
“那倒不至于。”
賈璉連連擺手。
在可以的情況下,能做的,他會盡量做,但再怎么也不至于拿自家嫂子的性命去干。
流了那么多血,再發燒可就兇險了。
“嫂子只要不是同意老太太馬上就走,我就可以利用這個時間,把白馬寺查個底掉。”
“……只你查,恐怕不行。”
尤本芳想了一下,“刺客是在白馬寺動的手,我們能合理的懷疑白馬寺,可以查他們的賬。但查賬不是你們五城兵馬司的強項。”
說到這里她笑了,“利用你的關系,去請戶部的人來吧!”
“嘿嘿,已經請了。”
賈璉已經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差不多再有一會就到了,所以暫時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走。”
國庫沒銀子賑災,太上皇和皇上一天三次的讓戶部想辦法,戶部上下人等,都急得要上墻。
只要他們來查賬,那剩下的……差不多就水到渠成了。
“甚好!”
尤本芳也高興,不過看到好像學了一招的蓉哥兒,她想到什么,又道:“賑災的事,越早越好,蓉哥兒,你不是認識張御史和馮御史嗎?寫信,給他們送個好活。”
“兒子這就寫。”
有御史們在旁助功,這肥的流油的白馬寺,為了他們每日宣揚的慈悲,大概也會多舍點。
他們行動起來時,慧遠正在煩惱那些官兵連他們的糧庫、冰窖都要查。
再這樣下去,白馬寺的幾處地宮也要暴露了。
其中的兩處等于是寺里的金庫、銀庫呢。
“方丈,不好了。”
有僧人急奔進來,“那賈璉懷疑我們跟刺客有關,要查我們的賬目。”
“查!讓他查!”
慧遠的臉黑的不行。
這半年,他們的賬上只有進來的銀錢,出去的……
他迅速想了一下,除了每日采購的新鮮蔬菜,其他好像全都沒有了。
“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是,賈璉還請了戶部的人來。”
什么?
慧遠呆住,“戶部?”
“是!”
僧人都要哭了,“賈璉說,刺客肯定是被人花銀子買通的,為了寺里的清譽,他要查三年的賬,查三年,大家都放心。他還說,他們當兵的對查賬不熟,所以他又請了戶部做賬的高手來。”
慧遠:“……”
現在阻止還來得及嗎?
他一下子站起來,“賈璉呢?現在在哪里?”
“方丈,來不及了,戶部的人已經到了。”
慧遠:“……”
他一屁股又坐回了原地。
完蛋了。
慧遠深知,賬本上那一筆筆的銀錢加起來有多讓人震驚。
這要是傳揚出去……
不行,得把那些人的口封住啊!
“快,一千兩的銀票拿五十張,再把佛前供奉的幾卷經文,佛珠全都拿來。”
把賈家和戶部的人嘴巴封住,下剩的就好辦了。
慧遠道:“另外,再多多準備些佛米。”
他們寺里田產眾多,自家是吃用不了的,除了會賣一部分,也會留一部分當做佛米,送給一些香客。
那些當兵的,各給五斤到十斤的佛米,大概就差不多了。
“……是!”
僧人有些明白方丈的意思了,急急下去準備時,還不知道,還將有兩位可風聞奏事的御史過來。
客房里,北川悠美在焦急的等待千葉綾子。
外面的官兵太多了,田中幸子有沒有逃出去,她心中已經沒有底了。
“姑娘~”
千葉綾子進來的時候,聲音好像發著顫,“聽說那刺客還在寺里呢,您看我們是不是跟賈老太君說一聲,等他們走的時候,我們也走?”
院子外面站了兩個僧人,后窗院墻那里,又有賈家那個會武的丫環盯著,她們什么都干不了。
想幫幸子都不行。
“賈家要走?”
北川悠美收到千葉綾子的眼神示意,輕輕嘆了一口氣,“是該走了。刺客既然還在寺里,為防意外,我們都該走。”
她起身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對面林黛玉幾人往尤本芳的屋子去。
“二姑娘、三姑娘、林姑娘~”
她一邊打招呼,一邊往她們那邊去,“你們……是要走了嗎?”
走?
黛玉和迎春、探春對視一眼,一齊搖頭,“不知道,還沒聽長輩們說。”
刺客還沒找到,三人都明白,走了,那刺客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只有主家在這里,各方才會用心。
與其回家以后,還要提心吊膽,還不如就在這里看著。
如今的客房周邊,除了明面上的人,焦大還帶了好幾個好手,伏在暗中,護衛這邊的安全呢。
黛玉三人不擔心這里的安全,只擔心拿不住刺客,以后要時時提心。
“那葉兒,你剛剛……”
北川悠美轉頭看向千葉綾子。
“我……我是聽賈二老爺身邊的小廝說的。”
千葉綾子似乎也很吃驚,“他說刺客沒找到,寺廟不安全,賈家會在天黑之前離開。”
說著,她朝林黛玉幾人行了一禮,“我們嬤嬤家去了,這里只有我和姑娘,實在是擔心的很。賈家要走的話,能否把我們也帶著?只要到了瓊花巷,我們就可以自己回家了。”
這?
林黛玉的眉頭不自覺的蹙了蹙。
她不知道瓊花巷在哪,但陳家只是普通的讀書人家,不可能住在東城。
和賈家大概不會同路。
“陳姐姐放心,寺里不可能置香客安危于不顧的。”
探春說話滴水不漏,“只要你們說了,他們大概會派人護送你們回去。”
“是嗎?”
北川悠美面上欣喜,但心里在罵娘。
她還指著賈家人送她,然后好彼此往來呢。
“如果是這樣,那就最好了。”
說著,她還好像關心的看了一眼尤本芳所在的客房,“不知尤大奶奶現在可好些了?如果好些了,我能否去拜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