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來到郵電局,撥通了顧凌舟留給她的電話,當得知對方出任務還沒回來時,蘇沫淺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到底去執行什么任務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顧凌舟可是空軍,蘇沫淺覺得幾個月過去了,就算顧凌舟開著飛機繞著地球纏滿毛線,順便還給云層繡上幾朵花,也該回來了吧。
至今沒有他的消息,難道是出什么事了?
還是說,顧凌舟依然在執行什么機密任務,不方便跟外界聯系而已?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部隊那邊不給準確的消息,他們也只能等待了。
蘇沫淺跟周賀然從郵電局出來,又去棉紡廠跟秦澤見了一面。
自從袁廠長在職工大會上親口證明了秦澤的清白,又特地交代宣傳科的科長照顧好秦澤后,秦澤之后的日子可謂是如魚得水。
秦澤又擅長交際,投其所好,他在宣傳科的人緣一天比一天好,也漸漸成了科長身邊的小紅人。
就連同一個辦公室的李主任,也對秦澤客客氣氣的。
別人不知道,但李主任非常清楚秦澤背后的靠山,人家的靠山可是在京市呢。
李主任一點也不嫉妒,只有羨慕的份。
蘇沫淺和周賀然在棉紡廠門口跟秦澤聊了幾句,得知秦澤工作順利后,也放心了。
回家前,蘇沫淺跟周賀然還去國營飯店買了兩份紅燒肉,還有饅頭和大肉包。
大肉包買得比較少,只夠中午吃一頓的,之前是沒時間包大肉包,現在不用上工了,家里又有豬肉,完全有時間在家包肉包吃了。
小四最愛好吃周奶奶包的肉包子了,等小四來了,一定讓他吃個夠。
蘇沫淺和周賀然買完東西后,便打道回府。
兩人打算午飯前到家,腳下的速度便越來越快,快到村東頭時,身后傳來的汽車引擎聲,瞬間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兩人齊齊回頭望去。
吉普車的司機也看見了蘇沫淺和周賀然,他放慢了速度,經過蘇沫淺和周賀然身旁時,他踩住剎車,探頭問道:“請問兩位小同志,前面這個村子是靠山屯嗎?”
蘇沫淺打量了一眼司機,又看了眼坐在車后座上的女人,女人穿著杏色毛呢大衣,圍著一條格子圍巾,戴著厚實的帽子,把自已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容,蘇沫淺收回目光,問向司機:“你們找誰?”
“我們先去找大隊長。”
坐在后座的女人或許嫌司機話太多,催促道:“還不快走,正事要緊。”
司機沖著蘇沫淺道了聲謝,一腳油門離開了。
蘇沫淺盯著離去的吉普車瞇了瞇眸,有些好奇道:“賀然哥哥,你說他們是來找誰的?”
“不管他們是來找誰的,要是大隊長拿不定主意的話,肯定會來問你。”
蘇沫淺撲哧一笑,“我在大隊長眼里這么厲害?”
周賀然眉眼染笑道:“你是當局者迷,你沒發現大隊長一旦遇到什么事,往我們家跑得特別勤快?你隨意點撥一兩句,大隊長都是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蘇沫淺以前還真的沒在意,經過賀然哥哥提醒,她回憶了回憶,還真像賀然哥哥說的那樣。
她也沒再糾結吉普車里的女人是誰,便同賀然哥哥一同回家了。
只是沒想到,他們前腳剛到家,隊長爺爺后腳便急匆匆地上門了。
他看到蘇沫淺后,便說明了自已的來意。
“淺淺,我們家來了個女人,她說她是陸清巖的媽媽,她想把陸清巖帶走。”
蘇沫淺聞言,眉頭狠狠一皺,怎么也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是小清巖的媽媽。
陸母聞言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她一臉氣憤道:“不行,我不同意那個女人把清巖帶走,當初我們一家下放時,我們求過她,讓她把孩子留在身邊,那個時候她死活不同意,現在又突然來接孩子,誰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陸志恒臉色陰沉,他捏了捏拳頭,冷聲道:“當初她說留孩子在身邊會影響她改嫁,不顧我們的苦苦哀求,也不愿意把孩子留在身邊。”
陸父眼神微冷道,“大隊長,她有沒有說為什么突然把孩子接回到自已身邊?”
大隊長想了想那個女人說的話,轉述道:
“她說當時糊涂了,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自從孩子離開身邊后,她每天都在想孩子,一想到孩子在鄉下受苦,她就像剜心似的難受,她不想讓孩子跟著你們受苦了,這才不遠萬里來到這里接孩子。”
一向溫婉又好脾氣的陸母,聽到這些話后,氣憤地直接爆了粗口:“她放屁!如果真想孩子,這半年多怎么對孩子不聞不問,當初那么求她,她視而不見,還對我們惡語相加,她現在怎么還有臉來接孩子。”
陸母提到兒媳婦,氣得心口疼。
自從兒媳婦嫁進家門,他們一家沒讓兒媳婦受過一點委屈,兒子更是把兒媳婦寵成寶,家里家外都是兒子一個人承擔著,兒媳婦除了上班,就是打扮自已,孩子更是沒帶過幾天。
她雖然心中有怨言,但看著兒子真的疼媳婦,她也沒說什么。
可是最后呢,陸家一出事,兒媳婦跑得比誰都快,還逼著兒子盡快跟她離了婚。
想起兒子那段痛苦的日子,她心中的怨氣比誰都大。
兒媳婦也知道家里不待見他,這是連他們的面都沒臉見了。
蘇沫淺目光掃過陸爺爺一家人的反應,又看向眼神緊張的小清巖,還不等蘇沫淺問他話,他已經抱緊爸爸的脖子,大眼睛里滾動著淚珠,奶聲奶氣道:
“爸爸,我不要跟媽媽走,外婆說我是拖油瓶,會影響媽媽改嫁,媽媽也說帶著我晦氣,才不要我呢。”小清巖越想越傷心,終于繃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抽噎,一邊哭訴道:
“爸爸,媽媽不喜歡我!我不要跟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