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下去，拆了這座廟？”蕭世子嘶了聲，“我沒帶兵器，這大冷天的，劍都不想握，凍人。”
唐洛洛：……
岑南舟好沒氣的看了眼世子，“我帶了，我隨你去。”
出行在外，他是佩劍不離手。
一來保護君上，二來保護蕭洵。
蕭衍干燥的掌心，溫暖著唐洛洛柔軟的小手，“若真有妖邪，用不著你們動手。”
“先去看看吧。”唐洛洛說，“將這位尸兄送回上面去。”
“這個我會，我來！”蕭世子自告奮勇的表現，“仙人，我送你回府啊。”
說著，拎起仙人的胳膊，足下一踩，施展輕功便將活死人送回了窟窿里。
蕭世子還貼心的給人整理了一番坐姿。
仙人姿勢調整好之后，蕭世子便飛檐走壁而下。
唐洛洛目光冷涼，什么仙人。
不過就是普通百姓罷了。
繞到大殿的時候，人山人海。
大殿內人擠人。
連柱清香都搶不到。
跪拜的蒲團都不知道被踩到哪里去了，根本瞧不著。
無處可跪。
唐洛洛沒走兩步，就被人擠來擠去的踩了好幾腳。
蕭衍干脆將她攬在臂彎里，“人太多了，此時不是合宜的時機，人少些我們再來。”
唐洛洛點頭，“只能如此了。”
臨走前，唐洛洛只看到大殿中供奉的半截神像。
大殿門頭的遮擋，讓她并未看清全貌。
唐洛洛打算入夜再來看看。
好不容易擠出仙君殿，蕭世子白色的鞋面被踩成了黑的，他氣的跳腳，“這些人是瘋了嗎？拿命拜神啊！”
唐洛洛冷淡的看了眼仙君殿，“這里供奉的，還不算神。”
仙人與神靈，是有區別的。
神仙神仙，人們總是會混為一談，但其實不一樣。
神的品階更高。
回到驛館，唐洛洛趕緊往火盆前一坐，“你們也過來烤烤，太冷了。”
蕭世子毫不客氣的坐了過去，“以前在京城從不知道，外面這么冷。”
四人圍爐而坐，岑南舟忍不住問，“仙君殿里供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唐洛洛答。
“萬仙窟上的那人，他的精魄還能找回來么？”
“不確定。”
“夏城發生了這么詭異的事，州府不管管么？”
“不清楚。”
岑南舟：……
一問三不知，不是你唐洛洛的風格啊。
頓了頓，唐洛洛又補充，“不過倒是可以問問，官府知不知道這回事。”
蕭衍接茬，“明日我們兵分兩路，你去州府，我們去仙君殿。”
岑南舟頷首，“好。”
入夜，唐洛洛和蕭衍就要出門。
蕭衍拉著她，“外面冷。”
“所以？如果你想一個人去，我可以……”
“用瞬移符。”蕭衍開口。
唐洛洛：“……好吧。”
隨即，她摸出瞬移符，就從驛館房間出現在仙君殿。
仙君殿一片陰暗，四周竟連盞燈火都沒有。
大門緊閉。
蕭衍抬手叩門。
不多時，門上開了條縫，“誰啊？”
里面是個年邁的老者。
聲音老邁，像是在這里守門的。
“老人家，我們來拜仙君。”唐洛洛小小的一只，裹在大氅里，顯得更小了。
老者看了他們一眼，“仙君殿晚上不開門，走吧。”
這老頭語氣不太好。
聽的出來，有些驅趕之意。
“老人家，我們進去看一眼也行，白天人太多了，沒看清仙君神像。”
“說了晚上不開門，趕緊走走走，神像不都一個樣，有什么好看的，趕緊走！”
老者好沒氣的吼了聲。
然后砰的一聲，關上門。
堂堂帝后，被拒之門外。
寒風蕭瑟，略有些悲涼。
這道門，若她們要闖，當然擋不住她們。
蕭衍一掌便能劈開。
唐洛洛嘆了聲，抓起蕭衍的手，“走，為妻帶你進去。”
老者剛栓好門，嘴里還在冷言冷語，“大晚上來拜仙君廟，怎么就這么不惜命。”
一轉身，就看到剛才還在門外的兩人，就站在他身后。
老者嚇了一跳，撞到門上，“你們，你們怎么進來的？”
唐洛洛眨眨眼，“嗖的一下，就進來了。”
“啊？”老者懵逼了。
唐洛洛笑嘻嘻的比劃，“就這么，嗖的一下，進來了。”
老者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雙手叩拜，“神仙，妖精，行行好，我老漢沒做過昧良心的壞事啊。”
蕭衍垂眸，仿若不怒自威的神，“你看我們像神仙還是妖精。”
老者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神仙，像神仙，神仙別嚇唬老漢啊。”
卻有一只暖白的素手，扶起老漢，“老人家，你別怕，我們就是想看看仙君像，你讓我們進去看看，可否？”
老漢在唐洛洛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姑娘，我看你們皮相生的好，穿的也富貴，聽老漢一句勸，不要來仙君殿，快走吧。”老漢這回的語氣，懇切很多。
唐洛洛剛才聽到，這老漢碎碎念，說大晚上來仙君殿，不惜命？
“為什么不要來？這仙君殿不是很靈驗嗎？白天這里人滿為患，擠都擠不進來呢。”唐洛洛試著套話。
老漢喘了口氣。
門后有條板凳。
唐洛洛便將老漢扶到凳子上，“老人家，坐下慢慢說。”
老漢有話想說，又似是不知該如何說。
最后只能化為深深地嘆息。
唐洛洛將自己的暖手爐給了老漢，“老人家，你應該是常年守在這仙君殿吧？都說向仙君許愿，就能有求必應，還能飛升成仙，是真的嗎？”
老漢無奈，“哪有什么飛升成仙啊，那是被妖邪索了命啊！”
唐洛洛瞇起眸子，“為何這么說？”
老漢手抖，指著大殿后山，萬仙窟的方向，“那些人，都沒了。”
唐洛洛與蕭衍對視一眼，眸色幽深凜冽。
“哪些人？”唐洛洛狀似不懂，“這里供奉的不是仙君嗎？老人家為什么說有妖邪索命呀？”
“沒有害人的仙君。”老漢說，“如果不是妖邪，那墻壁上怎么會坐著那么多人！”
唐洛洛訝異。
這老漢，看著年老，竟是最通透的一個。
“老人家說這里有妖邪，您怎么還守在這呢？不怕嗎？”唐洛洛語氣柔和。
老漢搖頭，“我都黃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沒什么心愿要許。”
“來這里許愿的人，都沒了。”
“那些人，都在墻壁上坐著呢，都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