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氣氛不算和善,也無人開口說一句話。
小德子默默將酸梅湯放在南榮青面前,他見南榮青身上的皇袍換了新的,眼下閃過一絲詫異,又繼續走到了阮折弦面前。
阮折弦神情倒是比之先前有了幾分愉悅,他舀著碗里的紅湯,側臉時也未遮掩自已臉上的紅掌印。
這是……被打了?
小德子正心下懷疑,他仔細往阮折弦臉上瞅了瞅,后見阮折弦眼皮一低,黑瞳也冷冷看過來,他頓時頭一縮,慌慌張張從寢宮內退了出去。
“奴才告退。”
殿門關上的那一瞬,阮折弦也扔下了自已手里的湯勺:“什么味道,難喝至極。”
南榮青瞥了他一眼,繼續攪弄自已面前的酸梅湯,沒說話。
阮折弦瞧著他這副模樣就心情不虞,他走上前,突然抓住南榮青的衣領,在他臉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排牙印出來。
“阮折弦——”
不等南榮青發怒,阮折弦便松開手,冷笑著往門外走:“本王還有要事處理,你且等著,本王晚些再來找你。”
“但你若敢背著我白日宣淫……”阮折弦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停,他轉身,目光從南榮青身下掠過,“小心你的命根子。”
下一秒,寢宮的大門便被人從外關上。
南榮青氣得差點將手中的瓷碗捏碎,那酸梅湯的味道本就讓他不喜,他將它扔到旁邊,連看一眼都覺得煩躁。
【這種事情你還是需要用平常心面對。】
000檢測到他的情緒波動,理智給出解決方案。
【王朝的更新換代非一人力量能完全左右,這里面可能存在著不可抗力因素。你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是因如今的這些而懊惱。”南榮青揉著額角道,“我只是……”
剛剛發生的事情他都覺得難以啟齒。
【……】
000知道他的難言之隱,畢竟它已經看過了太多太多的宿主的難言之隱。
【抱歉。因為是小黃書的緣故,小皇叔的好色程度可能會比其余的禁書主角要更高一些,但你可以用武力制服他,這屬于正當防衛。】
【據我檢測,他的武力值是沒有你高的。】
南榮青:“……”
他嘆氣一聲:“我知道,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那你剛剛在憂愁什么?我不理解。】
南榮青:“……”
“別說你不理解,我也不理解。”南榮青感受到這無形間籠罩而下的壓力,沉默半晌,把枕頭底下的A4紙抽了出來。
事情繁雜,他還是多看幾篇論文洗洗腦,以免被擾亂思考。
*
阮折弦雖控制了宮中的大部分區域,但卻沒有限制南榮青的活動,也并未派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南榮青在事情結束后見了安妖妖一面,她彼時已經和李種樹團聚,也從安鵪手中奪回了與她分別三年之久的小公子。
“陛下,你莫要憂心。如今三軍聽從阮折弦之令,不過是中了他的蠱毒。”安妖妖借著啜泣,將一小瓶塞到了南榮青手中,“解藥我已偷偷派人去西域取了出來,你拿著,便不用再受他的桎梏。”
南榮青暗中將藥藏入袖中,低眸:“多謝。”
“陛下,是我要多謝你。我還是沒能把你也救出去,我……”安妖妖說著,忍不住淚流滿面,“你在宮里,一定要多加小心。若遇到難事,你去向娥霸霸求救。他一身蠻力,你又是鄭國人,他會幫你的。”
南榮青轉眸:“娥霸霸?”
若他沒記錯,這安妖妖在宮中之時,不是一向與娥霸霸交惡?
“當初我在宮中步履維艱,是娥霸霸給我出了主意,這才沒讓我被人害死。”安妖妖道,“他受過鄭國的恩惠,不會對你見死不救。”
南榮青表情微妙,他聞言點了點頭,道:“行,我知道了。”
阮折弦讓他們見面的時間不過短短十分鐘,安妖妖說了幾句話,便見有護衛從外走了進來。
“還有一件事!陛下!”安妖妖擦去眼角的淚水,在臨走之時死死攥住了南榮青的手掌,“我觀殿下最近與一女子走的很近,但她不是什么好東西!你一定要小心她!”
“我與李種樹過幾日便要去潯陽,殿下給他封了官……你若有事,可直接派人來找我們!你一定要小心——”
時間一到,護衛便直接走入殿內,要將安妖妖帶走。安妖妖也未再停留,她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南榮青一眼,轉身離去。
南榮青看著她走出大殿之外,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他才展開手里的紙條。
[女人,身上有鬼。]
南榮青蹙眉看了幾秒,將紙條放入旁邊的燭火中,焚為灰燼。
阮折弦掌權之后,宮里的一切事務都經過篩查后才會落入南榮青手中。
南榮青并未覺得有太大的變化,阮折弦表面上依舊尊他為君主,所有的禮儀規矩完全照舊。
只是南榮青每上朝一次,便會發現底下的朝臣少了十幾個。第二日,又會有新的面孔頂替上來。
阮折弦這是在暗中發力,給謖國斷骨換血。畢竟安鵪已死,最大的腐朽勢力已經鏟除,至于剩下那些人……阮折弦該殺的全殺,沒有再放過一個。
南榮青本也有此意,如今阮折弦替他辦了這件事,他也懶得再插手,干脆每日改改論文,兌換積分,安心做著自已的傀儡皇帝。
許是少了不少工作量,南榮青也難得睡了個好覺,能夠做到早睡早起。
阮折弦也消停了下來。他最近一心忙著前朝的事,總算沒有再像之前那般發瘋,給南榮青找不痛快。
南榮青洗漱后早早便躺到了床上。
高強度工作后的休息假期總是容易讓人感到疲倦,他閉上眼,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只覺頭腦昏沉間,隱隱聽到了房間內的唰啦聲。
南榮青警惕心一向較強,他睜開眼,只感覺自已手腕處冰涼,隱隱有金屬碰撞的陰寒蔓延。
“……誰?”
南榮青剛剛張口,一道嗓音便在他耳邊低低笑了起來。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