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三人中,只有任仁人身份低微,也是性格最莽撞的一個。
宋嵩嵩曾考中過秀才,透骰更是已沒落的王府貴人后代。論才華,透骰較宋嵩嵩有過之而無不及。
阮折弦雖不知任仁人在奏折中寫了什么,但除非找人代筆,否則任仁人絕無超過透骰的可能。
可若是如此……阮兒青會發現不了?
阮折弦眼眸緩瞇。借著余光,他瞧見前方透骰的臉色——這人立直身體站在原地,面上雖未有太多表情,手卻誠實的將笏板捏得死緊,掌處泛白。
阮折弦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昨日不合格的人,今日重新寫好交給朕。”南榮青像是覺得疲倦,“你們可還有別的事?無事下朝。”
“陛下,老臣有事想求陛下。”南榮青掀開眼皮,見安鵪上前了一步。
“安愛卿,但說無妨。”
安鵪開口道:“陛下,以前惠帝在時,曾為小女與代王殿下定過婚約。如今小女也到了快婚嫁的年紀,不知可否再求陛下賜婚,成全了這一樁美事?”
南榮青眼眸微轉,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遠處:“代王,你意下如何?”
阮折弦指腹捏緊,南榮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股和以往那般相似的威脅。
他唇角帶笑,也上前道:“既然是先皇旨意,臣自然愿意。”
南榮青眉梢微挑,他點頭道:“行,那待朕擇個良辰吉日,便幫你們把婚期定了。安愛卿,你可著急?”
“臣謝陛下,并無異議。”安鵪亦笑道,“能得陛下賜婚,是小女的福氣。”
“嗯。那此事便這么定了,先下朝吧。”南榮青擺了擺手。
昨夜睡眠太少,以至于南榮青也有些頭暈。他回御書房途中吩咐了小德子,讓他把阮折弦帶過來,自已則先去那處小憩了一會兒。
阮折弦又是磨磨蹭蹭,磨了近半個小時才過來。
南榮青見到他,簡單直接道:“朕讓你想的題目,想好了沒?”
他今日換了副空白面具,聲音也偏沉。阮折弦無聲看了他幾秒,將自已袖中的A4紙拿了出來。
“請陛下過目。”
南榮青單手拿過來,見那張紙上的內容和昨夜大差不差。他走之后,阮折弦很守諾地沒有再動那兩個題目。
甚至……今日又加了三個?
南榮青看著那三個題目,見阮折弦仿照他修改過后的格式,將這三個題目也按照論文要求規規矩矩地寫了出來。
……竟然寫的還不錯。
“陛下,你覺得如何?”阮折弦暗暗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錯,有進步。”南榮青將紙收起,又抽了十張A4紙給他,“要求我都已經寫好了,你按照上面的寫。朕給你一周,你先把文獻綜述寫了。”
阮折弦:“……”
他低頭看向最上方的A4紙,見南榮青已經把文獻綜述,以及接下來的論文各個部分的要求都列了出來。
這么多字,莫不是要寫死他?
阮折弦心情莫名,他隱隱有幾分不爽,但還是強笑道:“臣遵旨。”
“嗯,你好好寫。等你寫完了,朕的賞賜只多不少。”南榮青見他眼底泛著兩團青,問道,“你昨夜沒睡好?”
“沒有。”阮折弦語氣平淡,“臣很好,陛下不必擔憂。”
南榮青猜測他還為自已綠帽子的事生氣,本來這事就不好受,安鵪今日還故意將他們的婚事提了出來……阮折弦能硬著頭皮應下來,估計也是遭老罪了。
南榮青無奈笑了笑,他將提前準備好的圣旨拿出來,放到了阮折弦手上:“先前答應你的,你完成了五個題目,這五個京郊之地便都歸你了。”
阮折弦眸色浮沉一瞬,那按在圣紙上的手指骨節分明,蔥白有力,他無聲看了片刻,笑:“謝陛下。”
“你是朕的皇叔,朕定然不會虧待了你。”南榮青揉著額角,“若是無事,你便退下吧。”
“陛下近日可是得了皮膚病?”出乎意料的,阮折弦動也未動,他看著南榮青道,“臣會一些醫術,或許能幫到陛下。”
南榮青:“……”
這是要摘他面具。
“誰和你說朕有病?”南榮青眼神冷冽,“朕這幾日愛好面具,喜歡戴面具玩玩……怎么,這你也有意見?”
阮折弦低頭:“臣不敢。”
“以后少說這些莫須有的話。”
南榮青正要屏退他,驀地,他又見小德子從外急匆匆地朝他走來:“陛下,皇后娘娘和安貴妃打起來了!”
南榮青:“……”
他嘴唇動了動,轉眸,便見阮折弦面上露出了幾分諷意。
“行了,朕現在過去。”南榮青只覺得這宮里沒有一日是安生的,他正要出門,卻見阮折弦也跟著他走了出去。
“皇叔,你不回去,跟著朕干什么?”南榮青瞇眸,“莫非你還是對皇后……”
“陛下,我和皇后娘娘是清白的。上次你不是已經相信我了?”阮折弦道,“我只是聽聞皇后娘娘力氣很大,怕她和安貴妃打起來,把你誤傷了。”
南榮青扯了下嘴角,覺得阮折弦搞笑:“她如果能打傷我,換你去有用?你這身子骨瞧著也是弱不禁風。”
“為陛下犧牲,臣心甘情愿。”阮折弦目光堅定。
南榮青:“……”
安貴妃是安妤妤嫡姐,與安鵪關系密切。現下阮折弦這么積極,估計也是想借機從安妖妖那挖點消息。
南榮青心里無語,拂袖道:“既然如此,皇叔便一起去吧。”
“謝陛下。”
去往后宮的那條路不遠,小德子急得滿頭大汗,一路上都在向南榮青說明情況。
“本來是好好的。偏偏今日安貴妃和皇后娘娘穿了同樣的衣服,又游園撞上了。”
“皇后娘娘嘲諷安貴妃穿假貨穿的叮當響,安貴妃說皇后娘娘五大三粗長得像豬,吵著吵著,安貴妃就扇了皇后娘娘一巴掌,皇后娘娘當即就發飆了,她那力氣……陛下你是知道的,咱十個太監也拉不住啊……先前奴才也被踹了一腳……”
南榮青扶額聽著,覺得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皇后和貴妃互毆,一眾宮女太監還都拉不住……阮兒青后宮都是些什么人?
待進了御花園,南榮青大步往前走。他身旁的護衛各個面容嚴肅,仿佛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娥霸霸!你這個賤人!今日就算陛下來了,他也救不了你!你這個青樓里出來的娼妓,你還敢打我……本宮今日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