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折弦聽罷有些猶豫,他又抬眸看了南榮青一眼,見后者面容冷峻,一副冰山巍峨的氣派樣兒。
謖國境內男女大多淫蕩,這么一本正經的人,倒是少見。
“我把他藏起來,不讓阮兒青發現他,不就行了?”阮折弦道,“他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殿下!”狗頭軍師聽罷瞪大了眼睛,他顫著胡子看向阮折弦,狠狠道,“殿下,你莫不是看中了他的臉?他這種小白臉外面多的是啊,你可不要色令智昏,白白丟了性命!”
“胡說。”阮折弦眉間一沉,“外面可沒有他這樣兒的,我都去逛過。”
“你!”狗頭軍師吹胡子瞪眼,差點被阮折弦氣暈過去。
“行了行了,我看他剛剛也不是有意的。他不過是賞識我的才華,他有什么壞心思?再說了,他先前還救過我一命呢,他定是個好人。”
阮折弦語罷,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道:“我娘說了,相由心生,相由心生,真是好有道理。”
南榮青:“……”
如今夜色已深,阮折弦的智商想必也到了低谷。他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后突然眼一抬,看向了南榮青,將劍收回。
“本王相信你了。”阮折弦掏出袖里的一錠金子,放入了南榮青手中,“這是先前答應你的,給你了。”
南榮青:“……”
“殿下這就相信我了?”南榮青握住手里的金子,看向那仍站在門口處的狗頭軍師,“我瞧著那位大人,可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他不放過你沒關系,我放過你了。”阮折弦拍了拍南榮青的脊背,“你這身體真結實。”
南榮青:“……”
“殿下,今日你做出此等決定,但愿日后不會后悔!”狗頭捏緊手里的羽扇,他盯了南榮青幾秒,轉身欲走。
“軍師。”南榮青喊住了他。
狗頭腳步停頓,冷眼看向南榮青。南榮青臉上帶著微不可察的笑意,緩聲道:“我瞧軍師有些眼熟,不知軍師姓甚名誰?”
狗頭聞言指尖一緊,冷笑道:“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叫沈棍棍。”
狗頭:“……”
他怒聲道:“殿下,你怎么能如此?!”
阮折弦仿若沒有聽見,他站在他們兩人中間,看了看狗頭,又看向南榮青:“你說,你叫什么?”
南榮青笑:“巧了,我也姓沈,名沈算算。”
“哦……”阮折弦若有所思,“那你們還真是有緣呢。”
沈棍棍早已臉色鐵青,他攥著羽扇的手抬了又降,降了又抬,最終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南榮青看著他離開,也暗暗記下了這人的相貌特征。
沈棍棍……神棍一個。
風波結束后,阮折弦將暗衛都遣了出去。知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他方才將房門關上,再度將那張A4紙攤開,移到了南榮青面前。
“你真覺得這兩個寫的好?”
南榮青掃了眼那上面的字跡,道:“僅是我一人之見,沒有代表性。”
“哦……也對,你是個闖江湖的,不懂筆墨。”阮折弦點頭,“明日我再讓沈棍棍給我看看,定選一個好的出來。”
南榮青聞言臉色一變,將手掌按在了那A4紙上:“筆墨,我還是懂一點的。你這兩個題目就挺好,可別再胡亂修改了。”
“你能有沈棍棍懂?”阮折弦蹙眉道,“他可是進過殿試的,非同一般。”
南榮青扯了下嘴角:“是嗎?那他現在怎么還是個神棍?”
阮折弦一愣,像是沒聽懂。
“罷了。”南榮青見他這副模樣,嘆氣道,“殿下,你的事情我聽過一些,也知道當今陛下在刁難你。所以這次來你府中,我的確有所圖謀。”
阮折弦聞言臉色微變:“你是何意?”
“殿下,放心。我既然都這么坦誠地同你說了,就不會想害你。”南榮青開口道,“如果你信我,允許我在你的文字加幾個字,我敢擔保,明日你拿著它去見陛下,陛下不僅會龍顏大悅,還會再重賞你。”
“加字?”阮折弦眉頭蹙起,又快速將紙張抽了回來,“那不行,上次我不過寫的差些,那狗皇帝就差點杖責我。你沒被打過,是不知道這有多疼的。”
“殿下,機遇總伴隨著風險,你倘若循規蹈矩,何時才能做到讓陛下滿意?”南榮青循循善誘,“不過是加幾個字,又不會改變你的大意,你可要仔細思量思量。”
阮折弦聽他這樣說,又有些動搖,他低眸在紙上看了幾秒,問道:“你拿什么擔保?”
“沒有東西。”南榮青緩聲道,“我只是希望殿下能像信任沈軍師那樣,多信任我一點。”
阮折弦驀地冷笑一聲:“呵……你與我不過初見,我憑什么聽你說兩句話就信任你?”
“那隨便你。”南榮青起身,“殿下若不相信,我便先告辭了。”
“站住——”
阮折弦一看他真要走,面色陰了陰,又從書房柜子里掏出一個青玉瓶。
“這是不見就死蹬蹬丸。”阮折弦倒了一枚藥丸在手中,“你把它吃了,明日還是這個時辰來見我。否則……你就會腸斷腹裂而死。”
南榮青眉梢微挑,他待阮折弦說完,也未猶豫,當著他的面將藥丸吞下。
“如何?”
阮折弦見他如此果斷,神色變化一瞬,將A4紙拿給他:“你寫。”
南榮青只不過是要在他的基礎上多加幾個論說類的字,讓這個題目看起來更符合論文標準。
阮折弦卻是生怕他出什么差錯,全程在旁邊緊盯著,直到南榮青寫完,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的確沒有改變他的內容。
“殿下,明日結果如何,自會分曉。”南榮青道,“我現在可以走了?”
阮折弦將紙藏起來,揮手道:“你從小門走,別被人看見了。”
南榮青點頭:“是。”
送他離開的仆從到了門口便停下腳步。
南榮青走入黑夜,他聽到身后的關門聲響,屈指伸向唇內。不到兩秒,他便將那粒藥丸摳了出來,扔到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