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周泰這種被自卑和嫉妒折磨了一輩子的人來說,能親手毀掉那個一直踩著他、羞辱他的人,這種誘惑,遠比活著更具吸引力!
陸誠完美利用了周泰的心理,輕松拿捏了人家。
陸誠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說吧。”他拿了一瓶礦泉水放在周泰的身前。
周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瘋狂的復仇欲望讓他那張慘白的臉漲得通紅。
“他叫裴彪,不是真名。他是‘公司’在皖江以南片區的總負責人,我的直接上線!”
“他現在在哪?怎么才能找到他?”
“他是我的上級,我肯定不知道他的行蹤,但下禮拜一他會來找我見面。”
周泰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暫定在城郊的‘藍玫瑰’休閑會所!時間是晚上十點!”
“不過,他比我謹慎多了,約定好的信息隨時都會變。”
“有的時候我在約定時間地點等了兩個小時,他通知我去另一個地方。有的時候他會取消見面,延遲到下個月,總之,他變幻無常!”
說到這里時,周泰咬牙切齒,他相信裴彪在一定程度上是在耍他玩。
所以,他眼中的怒火更甚!
此刻報復的欲望,更加強烈!
監控室里,所有人都狠狠攥了一下拳頭,至關重要的信息來了!
只是,周泰這個人的內心極為復雜,不知道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亦或是,半真半假?
秦雅盯著屏幕,仔細觀察著周泰的微表情,開口道:“周泰交代的信息,八成以上是真的。”
王成忠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好!”
審訊室里,陸誠的目光落在周泰的臉上,【罪孽讀心】瞬間確認,周泰沒有說謊。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源于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陸誠又問了幾個關于裴彪的細節,比如體貌特征、說話口音、個人習慣等。
周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但有用的信息,不多。
裴彪此人,極度謹慎,幾乎不在周泰面前暴露任何私人信息。聯系周泰的電話,每一次都是陌生的號碼,用過即棄。
“他有反偵察意識,而且非常強。”李建明在監控室里,臉色凝重地做出了判斷。
審訊結束,陸誠走出審訊室。
王成忠立刻迎了上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省廳大佬眼神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欣賞和激動:“陸誠,這次,你又立了大功!”
“只是開始。”陸誠是標準的風輕云淡的表情,仿佛天塌了都影響不到他,表現出了與年齡嚴重不符的從容沉穩。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專案組進入了高速運轉狀態。
下個禮拜一,晚上十點,城郊“藍玫瑰”休閑會所。
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這個會所的底子,查得怎么樣了?”王成忠坐在會議室首位,目光掃過一眾精英干警。
孫博立刻站起來匯報:“王廳,查過了。‘藍玫瑰’的法人代表叫張富立,是個明面上的生意人,背景很干凈。會所經營的是正規的洗浴、按摩、茶道業務,沒有發現任何違法記錄。但是……”
他推了推眼鏡,“這個會所的安保系統非常專業。當地警方曾去摸排過,里面的服務員、保安,口風都極緊,感覺受過特殊訓練。”
“看來,這個‘藍玫瑰’,就是裴彪的一個據點。”王成忠一錘定音。
問題來了。
裴彪狡兔三窟,周泰也說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隨時可能改變。如果警方大張旗鼓地在會所周圍布控,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驚動這條大魚。
“行動當天,大部隊必須在一公里外潛伏,等候命令。”王成忠的指節,一下下地敲著桌面,“不能打草驚蛇。”
“但是,”秦雅提出了關鍵問題,“會所內部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周泰這個人,剛剛反水,心理狀態極不穩定,我們無法完全信任他。必須有我們自已的人進去,里應外合。”
一方面,需要有人盯著周泰,防止他臨陣變卦,甚至給警方下套。
另一方面,抓捕時機稍縱即逝,必須有人在現場做出最精準的判斷。
這個人選,該是誰?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開始游移。
專案組的成員,基本都是省廳和市局的老面孔,很容易被認出來。派個生面孔進去?可這次行動的危險性和重要性,又豈是普通警員能承擔的?
需要一個既有膽識,又有頭腦,還要足夠陌生,不會引起懷疑的人。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同一個人身上。
陸誠。
王成忠看著陸誠,眼神里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信賴。
他甚至覺得,除了陸誠,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更合適的人選了。
“我去。”
陸誠抬起頭,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你……”秦雅想說些什么,比如“太危險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發現,用“危險”來提醒這個男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王成忠重重地點頭:“好!那就這么定了!”
……
行動當晚,九點三十分。
一輛黑色的奧迪A6L,停在了距離“藍玫瑰”會所一個街區外的陰影里。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人影,緩緩站直了身體。
陸誠已經不再是平日里那個穿著樸素、神色淡漠的警察。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范思哲黑色暗紋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兩顆,露出小半截鎖骨。手腕上,是一塊百達翡麗的星空腕表,在路燈下折射出幽微的光。
他的頭發精心打理過,幾縷額發不羈地垂下,遮住了那雙過于銳利的眼睛,平添了幾分慵懶和邪氣。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配合著那張俊朗的面孔,活脫脫一個家境優渥、玩心十足的頂級“渣男”公子哥。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此刻的陸誠,身上那股冷靜到近乎禁欲的氣質被徹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痞帥和壞。
當陸誠的這副打扮出現在專案組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不禁捂住了嘴巴,臉還是那張臉,五官還是那些五官,但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氣質完全不同。
這是怎么做到的?
好神奇!
陸誠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了,以往的他不是沒有情緒,而是他將所有的鋒芒,都藏在了那副淡漠的皮囊之下。
而現在,他只是換了一張皮。
無疑,陸誠是偽裝進入“藍玫瑰”會所的唯一人選,沒有之一!
陸誠對著后視鏡,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已的領口,然后,邁開長腿,雙手插兜,悠哉游哉地朝著燈火輝煌的“藍玫瑰”會所走去。
那背影,瀟灑,桀驁。
仿佛不是去一個危機四伏的龍潭虎穴,而是去赴一場屬于他的,玩耍的盛宴。
……
“藍玫瑰”休閑會所內部,金碧輝煌,空氣中彌漫著高級熏香和淡淡的茶香。
這里沒有尋常娛樂會所的喧囂和浮躁,來往的客人衣著光鮮,舉止沉穩,服務員們穿著統一的改良式旗袍,身姿窈窕,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不多言,不多看。
一切都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和……森嚴。
陸誠一走進來,立刻就有眼尖的經理迎了上來。
“先生晚上好,請問有預約嗎?”經理的笑容恰到好處,眼神卻不動聲色地將陸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當看到他手腕上的那塊表時,經理的眼神明顯多了一絲真正的恭敬。
表自然是假貨,真的買不起,成本太高了。
不過,陸誠手腕上這塊百達翡麗仿得很逼真,只要不拿下來仔細研究,是發現不了的。
“隨便逛逛。”陸誠的聲線,比平時要懶散幾分,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腔調,“聽說你們這兒的茶藝師不錯?”
“先生您真有品味,我們這兒的茶藝師都是經過專業培訓的。”經理心領神會,立刻將陸誠引向一間半開放式的茶室。
陸誠大馬金刀地坐下,目光在幾個身穿旗袍的茶藝師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一個眉眼清秀、氣質略顯青澀的女孩身上。
“就她吧。”他指了指。
女孩走上前來,顯然受過專業訓練,職業素養很高。
“先生,平時喜歡喝什么茶?”
吳儂軟語,讓人聽了不禁心情愉悅。
“正山小種。”陸誠掏出煙盒和火機,丟在桌上。
經理瞧陸誠丟煙盒的這個舉動,便一下打消了對陸誠的懷疑。
顯然,這位富家公子哥是經常玩兒的主。
經理便示意女茶藝師好好招待陸誠,他便退了下去。
女孩很有眼力見的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送進陸誠的嘴里,然后為其點燃。
陸誠翹起二郎腿,美滋滋的吸上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他掏出手機,動作很自然的玩著。
旗袍女孩茶藝師動作嫻熟地開始烹茶。
陸誠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時不時說個葷素搭配的笑話,逗得女孩臉頰緋紅,卻又不敢發作。
他演得活靈活,一個好色又多金的紈绔子弟形象,瞬間立住了。
殊不知,陸誠叼著煙,正在跟專案組匯報會所內的情況。
“周泰已進入預定包廂‘聽雨軒’。”
十分鐘后,
陸誠再次匯報:
“目標人物裴彪出現!他進會所了!”
隨著陸誠的消息發來,指揮車內所有人的神經都瞬間繃緊。
陸誠還偷偷拍下了照片。
當然,他是假裝拍旗袍女茶藝師,實則偷拍進入會所的裴彪,一切做得極其自然和隱蔽。
照片里,一個穿著黑色唐裝、身材硬朗、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徑直走向了“聽雨軒”。
“出現了!”李建明的拳頭猛地攥緊,“只要他出現在會所,這次行動就成功了一半!”
裴彪在會所大廳的時候,那雙犀利的目光掃視了一遍大廳。
陸誠這個外貌氣質都相當突出的客人,自然受到了裴彪的暗中關注。
只不過,陸誠的演技精湛,并沒有引起裴彪的任何懷疑。
只見陸誠正低頭靠近那個旗袍女孩,像是在聞她身上的香味,嘴角掛著壞笑。
幸好蘇清舞沒有看到這一幕,否則,她有理由懷疑,陸警官是否假戲真做的了。
陸誠與女茶藝師調笑的同時,系統技能【蒼蠅捕手】悄然啟動。
讓陸誠意外的是,叮在這個裴彪身上的蒼蠅,竟然只是冒著綠光。
嗯?罪惡值不夠深啊。
按照陸誠的判斷,蒼蠅捕手應該冒深紫色的光芒,甚至是淡橙色的光芒。
不深不淺的綠色,說明這個“裴彪”……大概率是假的!
陸誠一下子明白了,老套路,又是替身?!
……
“聽雨軒”包廂內。
周泰早已等候在此,當包廂門被推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進來時,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這人是誰?
雖然進來這人的身形、穿著、氣場都極力模仿裴彪,但周泰跟了裴彪這么久,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不是裴彪!
對方并沒有摘下墨鏡,但周泰已經斷定,他百分之一千確定,他不是裴彪。
和自已一樣,都是有替身的。
在游戲里,就是道具替身稻草人,能擋一命。
周泰明白了。自已和裴彪已經大半個月沒有聯系,加上最近風聲緊,以裴彪的謹慎,派個替身來找自已,再合理不過。
怎么辦?
要不要通過約定的暗號,通知警方?
這個念頭只在周泰的腦海里閃了一秒,就被他自已掐滅了。
還是不要有任何異動,要是出了岔子,警方那邊頂多無法戴罪立功,而裴彪這邊,很可能是直接要命的!
周泰的臉色如常,他擠出一個笑容:“您來了。”
表面上,他選擇了屈服。
但他心里,那股不甘和怨毒,卻像野草般瘋長。
這時,服務員進來泡茶,周泰的眼角余光瞥見門外,隔著一道珠簾,那個正在“調戲”旗袍女孩的年輕警察。
那個警察……不是能看穿人心嗎?不是神乎其神嗎?
那好啊。
老子無動于衷,你們警方自已搞定。
老子只是個工具人,你們和眼前這個假裴彪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