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李欣然外公不在，林宇在京城多待了幾天，陪女友逛了長城等景點。
偶爾小姨也會打著考察林宇的名義加入進來。
每次林宇帶著她們出門，都會成為焦點，那種羨慕眼神，男人都懂。
小姨對林宇的好感蹭蹭往上漲，一度表示她只認可林宇當未來外甥女婿。
等了差不多一周，李欣然外公終于回來了。
大清早，小姨就迫不及待起床。
“唉，為了欣然，我已經連續五天沒睡好覺了！”
“很明顯，這個家只有我重視欣然下半生的幸福！”
一大早，愛臭屁小姨又開始得意起來了。
“姐姐每年都說要給欣然介紹一個合適男朋友，結果年年都沒動靜?！?/p>
“姐夫就更別提了，成天不歸家，工作狂。”
“真羨慕他們家有我這樣一個顧家的小姨！”
小姨對著鏡子照了一下，覺得有她在，等會林宇見老爺子肯定沒問題。
李欣然從房間里出來，小姨聽到動靜，立即跑出來。
“欣然，等等我！”
“你也要去？”
“哼哼，除了我還有誰幫你？”小姨又臭屁上了，晃著食指道：“這個家，沒我不行！”
李欣然覺得多了小姨，外公就沒工夫生別人氣了。
兩女開車與林宇匯合。
林宇見副駕有人，意外道：“小姨也在？”
小姨拿下墨鏡道：“我爸住療養院，你就兩手空空去??？”
林宇上后排道：“禮物昨天買好了，放后備箱里了，對了，外公他喜歡喝酒嗎？要不要兩瓶茅臺帶過去。”
李欣然道：“年紀大了，醫生不讓喝。”
小姨笑道：“老頭子的酒都讓老趙偷喝了?！?/p>
李欣然像想起什么道：“你和趙美琪吵架了？”
小姨撇嘴道：“他找了個小東洋當男朋友，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那邊的人，而且他們還在生日宴會上跳什么招魂舞，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了?！?/p>
李欣然便沒有再勸。
林宇給小姨點贊道：“干的漂亮，這種朋友我也絕交！”
小姨驕傲道：“是吧，我就說嘛，這回不是我的錯?！?/p>
十幾分鐘后，車子開進療養院。
這里和林宇想的有點不一樣，門口不但有持槍警衛，療養院內也不是醫院那種形式，而是獨棟別墅。
李欣然把車停在其中一棟別墅前面。
兩女都有些迫不及待想進去，林宇提著禮品，剛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老人吵架聲音。
“當年你就不應該下令撤退！”
“放屁！不撤退就會全軍覆沒，小鬼子差點把咱們包了餃子！”
“你才放屁！小鬼子沒攜帶重武器，只要咱們在村頭堅守半天，掩護鄉親們撤退，我們同樣可以突出去?！?/p>
“那要犧牲多少同志？”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們當兵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保家衛國，在危難時刻拋棄老百姓自己跑了，這和當逃兵有什么兩樣！”
“我不跟你扯這些，今天這棋不下了?！?/p>
一個老頭把棋盤掀了，氣沖沖走出來。
“趙伯伯！”
“趙爺爺！”
老頭看到李欣然和小姨，表情緩和下來，強笑道：“好好勸勸你家這糟老頭，每次找他下棋都要提這些陳麻子爛谷子事！”
李欣然和小姨都不接話。
趙爺爺看到林宇，眼前一亮。
“小伙子，你過來你過來！”
林宇左右看看，這好像就他一個小伙子
心里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李欣然外公什么身份他知道，能和他老人家吵架的，身份肯定不會低。
趙爺爺拉著林宇進屋道：“你來給我們評評理?！?/p>
楚爺爺道：“對，讓這小伙子評評理，看看咱們究竟誰錯了？”
小姨臉色微變道：“欣然，你有沒有提醒他不要……”
李欣然搖頭，想要上去提醒。
楚爺爺阻止兩女道：“你們都別說話，今天不分出個對錯，我死也不瞑目?！?/p>
林宇試探道：“兩位老爺子，你們年紀也不小了，還有什么事看不開？”
李欣然外公道：“那是七十年前的事了?！?/p>
隨著兩位老將軍的嘆氣聲，林宇好像被帶到七十年前。
那是1943年冬天，李欣然外公和趙爺爺他們兩人分別擔任新一團的政委和團長，率新一團團部分戰士駐扎在一個大王莊的村子，大王莊有個婦女主任，楚政委和團長都喜歡她，最后她選擇了文化人楚政委，兩人剛好沒多久，就遇到小鬼子偷襲，團長下令撤出戰斗，楚政委認為應該掩護鄉親們撤退。
眼看著小鬼子包圍圈馬上合攏，有全軍覆沒的危險，趙團長行使團長命令，率領全團沖出包圍圈，可是村子里的百姓有一大半沒有來得及轉移，全被小鬼子泄憤殺害。
其中包括楚政委的新婚妻子。
這成了兩人之間解不開的心結，哪怕后來兩人分開，各自成了兵團領導，但每提起這場戰斗，還都會爭吵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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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也不好評論，如果真有對錯，兩位老爺子早就分清楚了。
其實當時有一個反面例子！
一支抗日隊伍面臨同樣處境，司令員要突圍，政委覺得無顏面對鄉親，堅持打一場阻擊戰，結果被小鬼子分割包圍，差點全軍覆沒，司令員和政委雙雙犧牲。
事后上面做出明確規定，團長負責指揮，政委負責思想，所以當時趙爺爺下令突圍并沒有錯。
林宇把這些想法說了出來。
趙爺爺激動拍腿道：“我說老楚，這下你無話可說了吧，他是你外孫女帶來的人，和我沒關系，他說話你總該相信吧！”
楚老爺子明顯不服氣。
林宇不慌不忙道：“二位耗費大半生做意氣之爭，我認為是楚老爺子贏了?！?/p>
趙爺爺急道：“我說小伙子，別以為你是他親戚就幫著他說話，這話我可不認?！?/p>
林宇冷靜道：“您先聽我說完！”
趙爺爺氣道：“你說，我倒要聽聽，”
林宇笑道：“首先，您和楚爺爺都是英雄，你們都分不清對錯的事情，其實我也無能為力，但是您非要和楚爺爺比輸贏，我認為是楚爺爺贏了?！?/p>
趙爺爺上下打量林宇，冷笑道：“你小子話里有話??！”
林宇不慌不忙道：“您有一個孫女叫趙美琪對吧！”
趙爺爺毫不避諱道：“對！她是我老幺家的，你小子吃著碗里還看著鍋里的？”
林宇道：“她找了一個小鬼子當男朋友！”
“放屁！”
“她敢！”
趙爺爺憤怒站起來，他打了一輩子小東洋，難道會招他們當孫女婿？
林宇道：“不但如此，她還陪小鬼子跳他們的招魂舞！”
“你！”
趙爺爺被氣昏了頭，臉色漲紅，卻始終憋不出一句話。
“老趙！”楚爺爺立即關心老戰友。
林宇急忙把老頭扶住，心驚膽戰道：“老爺子，您沒事吧?！?/p>
楚爺爺給老戰友順氣，遷怒道：“你小子提這些干什么，看把老趙氣的！”
林宇苦笑不已，這不是為你說話嘛。
趙爺爺適應一會，擺擺手道：“我沒事。”
說完，他看向林宇，蒼老的眼神盯著林宇：“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我孫女真找了個小鬼子當男朋友，我把她逐出家門，如果沒有這回事……”
林宇保證道：“這是是小姨親眼所見！”
小姨立即像小雞啄米似得點頭。
趙爺爺死心了，楚家小丫頭脾氣他是了解的，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楚老爺子安慰道：“老趙，這事不怪你，”
趙爺爺自嘲道：“咱們當年和小鬼子拼是為什么？老楚啊，這小伙子說的對，我不如你！”
楚老爺子愣住了。
他贏了！
這句話他盼望了七十多年，但此時此刻沒有想象中高興，反而感覺到一股失落。
趙爺爺道：“老楚，我先回去了?！?/p>
說完，他駝著背顫顫巍巍走了。
再也沒有年輕時候那金戈鐵馬氣吞如虎的氣勢。
“老趙！”
“老趙！”
楚老爺子下意識叫喚兩聲，眼睜睜看著老戰友落寞離去。
李欣然和小姨這才上前來。
“爺爺！”
“爸爸！”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李欣然繼續問道：“趙爺爺他怎么了？”
楚老爺子搖頭道：“老趙一輩子要強，臨了臨了家里卻出了個崇洋媚外的，唉，這對他打擊很大?！?/p>
說完，楚老爺子看眼林宇，問孫女道：“他就是你男朋友？”
李欣然輕輕點頭。
楚老爺子贊道：“不錯，雖然不是軍人，但身上有骨子正氣?！?/p>
林宇笑道：“謝謝外公！”
楚爺爺一愣，覺得外孫女被拐跑了一樣，板著臉道：“等你和欣然結婚再改口吧?！?/p>
林宇道：“好的，外公！”
楚爺爺雙眼一瞪道：“你小子，跟我打馬虎眼，活膩歪了是吧！”
林宇一個機靈，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氣勢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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