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掌聲雷動,就連孫書記也跟著抬手輕輕拍了幾下。
這一刻他終于想明白了,省城科學城項目,和林宇新城項目,根子上的差距究竟在哪里了?
說到底,還是負責人的能力天差地別。
科學城那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在瞎折騰,不僅沒干出半點實績,內部還亂象叢生,歪風邪氣、旁門左道更是層出不窮,連他這個書記都被牽連,平白栽了個跟頭。
可臨港這邊的新城項目,林宇全程統籌調度,他的能力確實出眾,身邊聚攏的也都是能干事、能成事的干部。
這樣的人才,若能收為已用,對他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只可惜,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早已把人徹底得罪死了。
孫書記迅速結束這項議題,低頭看了眼會議紀要,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開始進行第二項議題,針對省城開發區科學城擴建項目暴露出的相關問題,開展專題研討,請紀委書記陳東方同志先做發言。”
陳東方立刻接過話題,語氣嚴肅說道:
“同志們,關于省城科學城擴建項目推進至今,暴露出的問題可謂觸目驚心,絕非簡單的工作失誤,而是系統性、深層次的作風與紀律問題!”
狄一清一聽陳東方將問題定性得這么嚴重,看了眼孫書記,欲言又止。
陳東方沒有給人開口的機會,加重了語氣:“項目從上至下,官僚主義、形式主義盛行,權力運行不規范,監督機制形同虛設,更存在嚴重的以權謀私、利益輸送乃至官商勾結問題,性質十分惡劣。”
“就拿項目招投標環節來說,早已偏離公平公正的軌道,部分主管領導在遴選合作企業時,不看企業資質實力、不看技術方案優劣、不看履約保障能力,反而把親疏遠近、私人關系當成首要標準,一些不法商人圍獵干部、攀附權力,通過利益勾兌、輸送不正當利益等方式,以此換取項目中標資格、政策傾斜與資金便利,嚴重破壞營商環境,也給項目建設埋下巨大隱患。”
孫書記越聽越心驚,敏銳地察覺到,局面正在失控,事態遠比他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原本他以為只是個別干部利用職務之便撈點好處,被林宇抓住了把柄,可萬萬沒想到,這群蛀蟲早已將整個項目腐蝕掏空!
狄一清強自按捺住心底的慌亂,面上依舊擺出一副沉穩持重的模樣,慢條斯理地開口:
“東方同志,話說回來,咱們看待問題還是要實事求是、客觀辯證,不能一葉障目、以偏概全,基層隊伍里確實存在個別同志律已不嚴、行為失范,甚至動歪心思、走偏門的情況,但絕大多數干部還是恪盡職守、肯踏實干事的,咱們不能因為極少數人的問題,就否定整個隊伍的工作付出嘛。”
狄一清微微頓了頓,目光看似平和地掃過眾人,實則底氣不足,語氣卻刻意加重了幾分,試圖穩住陣腳:
“有問題我們堅決依規依紀查處,絕不姑息;但也不能隨意擴大化、上綱上線,挫傷一線同志的工作積極性,孫書記,我認為還是要堅持依規辦事、精準處置……”
這分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在刻意遮掩問題!
林宇本不想多說,但是心中怒火實在難以平息,當即輕輕點了點桌面,語氣沉了下來:
“狄一清同志,你本身就是科學城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如今項目出了這么嚴重的問題,你首要的是擔起領導責任,而不是在這里和稀泥,你這番說辭,分明是在袒護腐敗分子,為他們充當保護傘,你怎么能糊涂到這種地步?”
狄一清臉色驟變,萬萬沒想到林宇出手如此凌厲,呼吸驟然急促,強壓著心底的惶恐,急忙辯解:
“林副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盡快推動項目落地見效,不辜負組織和群眾的期盼……”
“急于求成,恰恰是工作大忌!”
林宇語氣冰冷,步步緊逼,“據我了解的情況,科學城項目存在的問題,遠比通報的更為嚴重,有的企業賬面流動資金不過幾十萬,卻敢參與數億規模的工程競標,我倒想問問,他們哪來這么大的底氣?是空手套白狼,還是想蛇吞象?背后是誰在撐腰?這樣的企業拿下的工程,你狄一清敢去住嗎?”
一連串凌厲質問,直逼得狄一清啞口無言,他根本無從分辨林宇所說的企業是否存在,既不敢否認,更不敢承認,只能慌亂地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額角的冷汗。
孫書記見狄一清在林宇幾番質問下便陣腳大亂、狼狽不堪,不禁搖頭,當即沉聲開口,快刀斬亂麻:
“狄一清同志,林宇同志和東方同志剛才通報的情況,都是客觀存在、有據可查的,你作為科學城項目的主要負責人,要正確對待同志們的批評,并且認真開展自我批評,現在,我要求你當著常委會的面,作出深刻檢討。”
狄一清臉色變幻不定,難堪到了極點,腦子里嗡嗡作響,一股似曾相識的窘迫與恐慌猛地涌上心頭,上次被林宇逼到絕境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如今竟不長記性,再一次陷入同樣的境地。
他只覺得這南疆省步步驚心,稍有不慎、站錯一步,便是這般下場。
這個地方不適合他!
韓光也適時表態,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狄一清同志,科學城擴建項目,是省政府高度重視、重點支持的重大工程,常委會更是把這份重任托付給你,可現在項目被搞成這副局面,問題叢生、亂象頻出,不僅辜負了組織信任,也嚴重影響了省政府重點工程的形象。
作為項目主要負責人,你日常履職是否到位?監管責任是否落實?對項目存在的諸多問題,你真的一無所知,還是視而不見?這樣的工作成效,很難讓人信服。”
韓光這番話,成了壓垮狄一清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心頭一陣冰涼,不再辯解,低頭作起了深刻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