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上雖討論激烈，但查辦鼎鑫集團的決議已無異議，會議剛一結(jié)束，陳力那邊便即刻同步啟動行動。
幾家歡喜幾家愁，宋運輝心中焦灼不已，主動約見秦山海，為了掩人耳目，他連司機秘書都沒帶，直接讓對方派車在路上接。
半小時后，二人在一處私人會所碰面，秦山海早已到了，身著唐裝，正慢條斯理地煮茶品飲，一派悠然。
宋運輝一進門便急聲開口：“山海，省里這邊出了點麻煩，你名下所有涉廢料處理的生意，都要立刻關(guān)停，還有其他涉污染的關(guān)聯(lián)公司，也一并停掉！”
秦山海臉皮猛地幾跳，強壓下心頭不快，耐著性子笑問：“宋書記，這是出了什么事？”
宋運輝更疑惑：“你還不知道？”
秦山海低頭瞥了眼自已，失笑搖著頭：“哥啊，是你火急火燎把我約來，半句來由都沒說，我能知道出了什么事？”
宋運輝重重坐下，拿起茶杯就飲一口：“鼎鑫集團出事了！”
秦山海聞言心頭一沉，立刻摸出手機翻找對應(yīng)號碼撥通，聽筒里的話音剛落，他的眉頭便擰成了疙瘩，放下手機，他臉色沉郁，語氣帶著急惱：“哥啊，這叫什么事？你在省委任職，怎么竟動到我頭上了？幾百名警察突然封廠，廠里的人全被扣下了，財務(wù)室當(dāng)場被控制，電腦里的資料壓根沒機會清！我到現(xiàn)在還蒙在鼓里，這到底是誰的意思？”
宋運輝見他演得像模像樣，也沒拆穿。
“今天新聞看了嗎？”
“什么新聞？”
“梅大高速坍塌，就在你這家公司附近，有人舉報，是你們在高速路附近挖掘地洞填埋化學(xué)廢料，影響地基所致，林書記震怒，親自部署的行動！”
秦山海納悶不解，搞不明白這個領(lǐng)導(dǎo)怎么突然跟他過不去了？
“你說的是新來的那個林副書記？我也沒得罪他啊！”
宋運輝見他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沒好氣道：“你是沒得罪他，但是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故，他要查也沒錯！”
秦山海見宋運輝還為對方說話了，氣得都想笑幾聲了，在宋運輝面前語重心長勸道：“哥啊，他林宇憑什么能在南疆省無法無天，這到底是誰的地界！咱不能因為葉書記調(diào)走，就任由別人這般拿捏宰割吧！鼎鑫集團是不算什么，一年凈利潤才幾個億，關(guān)了就關(guān)了，但梅城市還有那么多企業(yè)，有必要全都關(guān)掉嗎？你也是知道的，這些年我在梅城市投了不少錢，我這邊沒法向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交代！”
宋運輝見對方隱藏著威脅，語氣果決：“必須關(guān)！”
他之所以如此，一是這些企業(yè)留不得，除了污染問題，稅務(wù)方面也禁不起查，他不想讓林宇抓到把柄，二來便是想看看林宇的笑話。
一旦這些企業(yè)撤出梅城，乃至徹底離開南疆省，屆時經(jīng)濟下滑、民怨四起，釀成的種種損失，總歸要有人出來擔(dān)責(zé)吧？
秦山海見搬出靠山兜沒用，湊了湊，試探著問：“哥，咱能不能跟這位林副書記好好談下？”
宋運輝一聲冷笑：“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還沒看明白？這事一旦坐實，這么多條人命，你背得起嗎？
秦山海瞬間急了，忙甩鍋辯解：“我壓根就沒關(guān)注過這些事，全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搞出來的！”
宋運輝冷聲反問：“就算是下面人擅自主張，你能真的一無所知？”
秦山海連忙岔開話題，提出解決方案：“哥啊，要不你再去找林副書記談?wù)劊疫@邊也發(fā)動關(guān)系去說和說和，大家都是混口飯吃，和氣生財嘛，再說這世上就沒有不愛錢的，如果有，那就是我們給的還不夠！”
宋運輝搖了搖頭，語氣沉定：“你可以懷疑林宇的工作能力，但絕不能質(zhì)疑他的反腐決心，這一年多，他鬧出的動靜還不夠大嗎，就說臨港市，畢書記何等人物，還不是被他整得灰頭土臉，連親兒子都保不住，再說遠大集團的許老板，最擅長的就是拉關(guān)系、鋪路子，結(jié)果碰到林宇也不行，說爆雷就爆雷……”
秦山海皺眉道：“不愛錢，那女人……”
宋運輝沉聲道：“行了，你能想到的這些，許環(huán)球會想不到？他現(xiàn)在人在哪，你心里就沒數(shù)？”
秦山海只覺一貫的法子全失靈了，他與許環(huán)球本是多年老友，合作更是家常便飯，老朋友的下場讓他急得團團轉(zhuǎn)：“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哥啊！你倒是拿個準主意啊！要讓公安局這么查下去，梅城的生意全得完蛋，當(dāng)?shù)仡I(lǐng)導(dǎo)鐵定要大換血，省里那位常務(wù)副省長也跑不掉！我好不容易才打通的關(guān)系，豈不是全白費了？”
這就是宋運輝今天來的用意，他緩緩開口，字字清晰：“讓你底下人把責(zé)任扛起來，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讓他們扛。”
秦山海臉色陰沉，他不敢保證那些手下愿不愿意頂罪，滅口的勾當(dāng)，他二十年前就不碰了，這輩子，實在不想再讓雙手沾血。
宋運輝沉聲道：“林宇要查便讓他查，到時候南疆省挨了上面板子，洪書記會不高興的。”
秦山海壓著心頭不快，說道：“讓他查了鼎鑫集團，他就知道我在梅城還有其他生意，會不一起查？由著他這么搞，我這生意還怎么做？哥啊，不是我非要保鼎鑫那幫人，是實在沒辦法！實在不行，就想辦法把他調(diào)走！
宋運輝搖了搖頭，語氣沉凝：“要是能把林宇調(diào)走，還用得著你說？總之這些事你別操心，按我說的辦就好。務(wù)必把責(zé)任框在鼎鑫集團里頭，讓下面的人扛起來，絕不能往省里牽扯。”
“你是指王部長？”
秦山海隨口問一句，他覺得宋運輝太軟弱，關(guān)鍵時刻，還得請背后那些大家族子弟出手。
宋運輝點頭，現(xiàn)在保住王鳴很重要。
秦山海表面點頭同意，心里不以為然，當(dāng)年王鳴就是因幫他拿下一連串項目，才一步步調(diào)到省委任職，真要對方出力，他沒有不找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