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夏書記，確實是有難處啊！”
王懷安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夏風一臉嚴肅：“我最后問一遍，這筆錢，撥還是不撥？！如果這些職工真的去了市委，引發了群體性事件，所有后果，你們兩個全權承擔！”
“夏書記，不能因為您跟那些工人立了軍令狀，就把所有壓力都給我們財政局?。 ?/p>
李美芝潛意識里認為這些都是陳年舊事，跟她沒牽扯，就算夏風是縣委書記，也不能強人所難吧。
“這么說，財政局是一點錢都沒有了？”夏風的視線掃過李美芝，最后停留在王懷安的臉上。
“呵呵，夏書記，您再給我們點時間，我們想辦法協調協調……”王懷安也在一旁打太極，臉上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兩人一唱一和，表面上答應解決，實則句句都在推諉。
他們用違規、前任遺留問題當擋箭牌，百般狡辯，就是不肯落實撥款。
夏風起身看著眼前這兩張虛偽的面孔，聽著這些冠冕堂皇卻毫無擔當的推諉之辭，再想到那些眼巴巴等待的下崗職工，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好，那就先這樣。”
隨著門砰的一聲被帶上，李美芝臉上那套對著夏風裝出來的委屈、惶恐、無奈，如同戲子卸去假面般，一秒鐘就撕得干干凈凈。
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筆挺的職業套裝，抬手將鬢角被汗水沾濕的碎發別到耳后，那雙原本帶著怯意的眼睛，此刻彎成了狡黠的弧度，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冷笑，斜睨著緊閉的辦公室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掩的輕蔑：
“哼，鬧了半天，也不過如此嘛。看著氣勢洶洶，又是問責又是施壓，說到底，就是個紙老虎，光會放狠話，真拿咱們沒辦法?！?/p>
王懷安聞言，緊繃的嘴角瞬間咧開，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奸笑：“還是你厲害啊，拿財政紀律、前任遺留當擋箭牌，幾句話就把他堵得沒轍。他夏風想逼咱們擔風險，門都沒有，大不了就拖著，看誰耗得過誰！”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里滿是僥幸與放肆，全然沒把那些下崗職工的訴求放在眼里，也沒把夏風的警告當回事。
李美芝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口涼透的茶水，剛要開口再說些嘲諷的話，王懷安卻突然收了笑，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精明又貪婪，壓低聲音，試探著問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之前咱們說的那筆棚戶區拆遷補償款的事，你那邊處理得怎么樣了？可別出什么岔子。”
王懷安的語氣透著幾分急切。
李美芝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深諳的笑意，放下茶杯，手指輕輕叩了叩茶幾邊緣，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曖昧的安撫：“王縣長，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這事我辦得妥妥的，半點風聲都漏不出去?！?/p>
她頓了頓，湊近幾分，溫熱的氣息幾乎拂到王懷安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那筆補償款產生的利息，過兩天我就通過下面一家空殼商貿公司的賬戶走賬，繞三道手，以項目咨詢服務費的名義，打到你小舅子名下的私人卡里，全程走對公流水，查不到咱們頭上，安全得很。保證神不知鬼不覺，錢就能安安穩穩落你兜里。”
王懷安一聽，臉上立刻堆起滿意的笑容，緊繃的神情徹底放松，連連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李美芝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背，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摩挲，語氣里滿是贊許。
“還是你考慮得周全，辦事我放心！有你在財政這邊把關，我就沒什么好顧慮的了?！?/p>
李美芝順勢反手輕輕勾了勾他的指尖，眼底泛起一層曖昧的柔光，臉上的笑意少了幾分算計的精明，多了些柔媚，她微微偏頭，聲音放得更柔，帶著隱晦的邀約：“事情辦妥了，也該放松放松。王縣長也不說請我嘗嘗鱘魚？”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了不過，說是吃飯，實則是避開人眼的私下相聚，王懷安哪會聽不出來，眼底瞬間染上心領神會的曖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拖長語調反問：“就這么想吃魚？”
李美芝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抽回手，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的笑意，語氣嬌俏又隱晦：“忙了這么半天，總要犒勞下人家嘛！”
“你都開口了，我哪敢不去?！?/p>
王懷安哈哈大笑，身子往沙發里又靠了靠，眼神里的曖昧與貪婪交織，既敲定了私利，又應下了私密邀約，之前因夏風而來的煩悶徹底煙消云散，“那就晚上七點吧，小心點，別被同事看見。”
“放心吧，我先回家換了衣服再去?！?/p>
李美芝輕聲叮囑，語氣里滿是默契，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個中私情與利益勾結的隱秘，全都藏在這心照不宣的對視里。
剛剛還充斥著對峙與推諉的辦公室，此刻只剩下曖昧的暗流與謀私后的得意，全然將民生疾苦、為官底線拋在了腦后！
這邊，夏風走到窗前，看著剛才職工們靜坐的位置，眼神變得的銳利起來。
王懷安是想利用財政卡自已，讓他因為軍令狀的事情變成長樂縣的笑話！
只要到時候，職工們沒拿到錢，他這個縣委書記就名譽掃地了……
都不用別人攆，自已就待不下去。王懷安算盤打得挺好，知道借勢，可惜啊，小聰明沒用到正地方來！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夏風走過去接了起來。
“查清楚了，長樂縣財政局兩個月前，有一筆一千萬的專項資金到賬，是市里給的棚戶區改造補貼。這筆錢剛到賬沒兩天，就轉出去了?！?/p>
“去哪里了？”夏風沉聲問道。
“是一家叫融海的投資公司?！?/p>
違規存儲？
這可是你們自已送上門的！
夏風瞇起眼睛：“好，我知道了。”
這樣的操作，夏風早有耳聞，但李美芝這么明目張膽的，還真是少有！
要說她跟王懷安之間沒有勾兌，恐怕傻子都不會信。既然你們跟我談規則，那咱們就是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