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wèi)國愣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些泛黃的信紙，愣了好久好久才回過神兒來。
他剛剛那個樣子——眼神空洞、悲傷洶涌、眼角含淚的樣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沒有人知道這何家老大到底看到了什么，會讓這樣一個鐵骨錚錚、混不吝的硬漢，露出如此脆弱、如此悲傷的一面，甚至眼角濕潤。
在他們的印象里，何衛(wèi)國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說一不二的狠人硬漢。
但是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硬漢……也有落淚的時候。
他們不清楚何衛(wèi)國到底在信里看到了什么，所以他們滿心好奇。
但他們的好奇，可能永遠(yuǎn)都得不到滿足了。
這些事情，何衛(wèi)國是不可能讓院子里面那些外人知道的。
但是，有兩個人必須要知道！
那就是雨水和柱子！
雖然原主已經(jīng)走了，但他一定要讓這些信，讓雨水跟柱子看到！
雖然那兩個小的不知道，此“何衛(wèi)國”已非彼“何衛(wèi)國”，但原主那份深沉如海、至死方休的愛，一定要讓這兩個小的感受到！
這……是一種傳承！
也是一種……告慰！
何衛(wèi)國調(diào)整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穩(wěn)的聲音開口道：
“雨水，柱子，你們兩個過來。”
這兩個小的，對他的態(tài)度和跟對何大清那是完全不一樣。他一喊，兩個小的雖然心里也亂糟糟的，帶著淚，但還是乖乖地走了過來。
何衛(wèi)國將手里那一沓沉甸甸的信，遞給他們，聲音低沉：
“好好看看這些信。這都是……大哥當(dāng)年寫給你們的?！?/p>
后面的話，他沒有再說。
他覺得，如果傻柱看完這些信，知道了所有真相，還不去揍易中海的話……
那傻柱就真的是腦子有問題，沒救了。
傻柱和雨水接過何衛(wèi)國手里的信件，分別開始看起來。
這些信有很多，一共有十幾封。
每一封信的內(nèi)容不盡相同，但總結(jié)起來，核心就是十個字：
“大哥想你們，大哥愛你們。”
雨水這邊，慢慢地、一字一句地看著這些信。
看著那些泛黃的紙張，看著那些因為歲月而有些褪色、卻依舊力透紙背的筆跡……
看著看著，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眼角無聲地滑落，整個瘦小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輕輕抽泣。
很快她就閱讀完一封，接著迫不及待地看下一封……
她像是看不夠一樣?；蛘哒f，她是在拼命地彌補一種長達(dá)十年的遺憾！
這些信，明明她很早以前就應(yīng)該看到的！
只是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捧在手里……
看著大哥在信里寫的那些話，那些小心翼翼的叮囑，那些笨拙卻真摯的關(guān)愛……
她感覺心里面很痛，像被針扎一樣！
她本來從小就是一個極其缺愛的女孩兒，對于“愛”這方面是非常非常敏感的。
所以她能夠無比真切地想象到，大哥在寫下這些字時，是有多想他們，有多愛他們！
相反的，因為她對于大哥的記憶不深、不多，所以后來院里人都說大哥走了之后，她其實想起大哥的時間并不多，印象也越來越模糊。
但是此時此刻，她知道……
那個記憶有些陌生的大哥，居然在遙遠(yuǎn)的異國他鄉(xiāng)，給他們寫了這么多信，說了這么多話，還在默默地為他們打算、為他們攢錢……想到這些，她心里更是如刀絞一般疼痛！
甚至還引申出一種感覺，她覺得……還有些愧疚。
她覺得自已對不起大哥，大哥這么愛他，她以前甚至連大哥的樣子……
都快想不起來了……
當(dāng)她看完所有信之后，情緒終于徹底崩潰！
從剛開始的低聲抽泣，變成了最后的嚎啕大哭！
最后，她干脆一把撲進(jìn)何衛(wèi)國的懷里，哇哇大哭起來，聲音哽咽，語無倫次：
“嗚……嗚嗚，大哥……”
“大哥！你怎么那么傻？”
“那些錢你為什么不留著，不留著自已用……你在那里打仗應(yīng)該很辛苦吧……”
“嗚，嗚嗚，大哥是雨水不好，你打了那么多仗回來，雨水還不懂事，還惹你生氣……對不起，大哥！”
這丫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被情緒淹沒，雖然他平時很懂事，也很乖，但他總覺得跟大哥對他們付出的、那沉甸甸的愛相比，她回報給大哥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很多時候，即便不是她的錯，比如在學(xué)校被人欺負(fù)了，她也覺得是自已給大哥添了麻煩，是自已對不起大哥……
何衛(wèi)國用手輕輕拍著雨水瘦弱、因為哭泣而不斷顫抖的后背，安慰道：
“丫頭，你哭啥？你已經(jīng)很聽話了。大哥對你……很滿意?！?/p>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承諾和目標(biāo)：
“你要是真覺得想好好回報大哥……那以后就好好學(xué)習(xí)?！?/p>
雨水那身子一抽一抽的，用力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道：
“大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會好好學(xué)習(xí)！”
“我長大了以后……一定會好好孝敬你！”
何衛(wèi)國沒說什么，只是輕輕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可能……眼前這一幕，就是原主在生命最后一刻，最希望看到的吧……
弟妹安好，理解了他的苦心。
此刻，傻柱這邊。
他看信看得比雨水慢，但更仔細(xì)，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刻進(jìn)心里！
看完所有信之后，他同樣是淚流滿面！
比以往任何一次流淚都要多！
即便是之前被自家大哥拿皮帶抽，他哭，也沒有這一次掉的眼淚這么多！
那些信紙都快被他洶涌的眼淚給濕透了！
除了流淚之外，還有一股子滔天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瘋狂燃燒！
他的眼睛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處于一種要發(fā)狂、要爆炸的邊緣！
他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抬起頭，用那雙猩紅得快要滴出血的眼睛，直直地、死死地盯住了癱在地上易中海！
然后，他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低吼，一字一句，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易！中！海！”
“老！子！要！撕！了！你??！”
“我！要！喝！你！的！血??！”
“我！要！吃！你！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