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兩箱酒,陸城在后面跑出一身汗。
等見到楊音時,這丫頭嫌棄的都不讓抱了。
“那怎么辦?要不去清華池洗個澡,我知道那里面有單間,咱倆正好洗個鴛鴦浴。”
楊音捏著陸城的臉:“洗你個大頭鬼,把你扔這北海里洗一下還差不多。”
周圍沒人,陸城就敞開大衣,把楊音攬進懷里,好好的抱了一會。
“一會想去哪兒?”
不像夏秋天,北海上會有劃船的,冬天便蕭條了不少。
似是在思考,過了一會,溫軟的聲音才從大衣里面?zhèn)鞒觥?/p>
“嗯?先去醫(yī)院看望一下你們雷隊長吧,感覺他很器重你,肯定也很想見到你。
然后嘛,再去研究所,我陪著你一起工作,總不好你這個所長出來玩,讓人家加班工作,那樣人家會說閑話的…”
陸城撤開身子,意外的看著楊音,毛茸茸的腦袋正靠在胸口位置。
“干嘛?”楊音撲閃著眼睛。
“怎么今天這么懂事,我還以為你喊我出來,是想去哪兒玩呢。”
楊音趴在懷里咯咯的笑起來:“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愿意為你考慮。”
陸城點點頭:“既然你今天這么懂事,那我必須得獎勵你。”
“什么獎勵?”楊音剛問了一句,只見陸城彎著身子把臉湊過來,明顯是要親她。
楊音趕忙又趴進懷里:“不要,你就會欺負我…”
陸城緊緊抱著,懷里的少女,會偶爾往懷里鉆一鉆,仿佛在尋找世界最安穩(wěn)的角落。
每次和楊音在一起時,陸城總覺得心很靜,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用去做,只是這樣靜靜抱著,便覺得渾身都是輕松的。
和楊音一起去看望了雷隊長,明顯就像楊音說的,雷戰(zhàn)戈迫切的想見到陸城。
而彼時的雷戰(zhàn)戈,身體狀況很不樂觀,好像挨過一個冬天,把所有身體機能耗盡似的。
問了醫(yī)生,醫(yī)生說,雷隊長的病情正在急速惡化。
陸城也能感覺出來,坐在病床旁邊,明明雷戰(zhàn)戈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已經無法正常溝通了。
總是還沒說一句完整的話,就胸悶氣短的喘起來。
陸城很想留下來多待一會,可又怕打擾雷隊長休息。
“雷隊長,你別說話了,隊里一切正常運行,我會輔助唐局長把工作做好的…”
只有這樣說的時候,雷戰(zhàn)戈的情緒才能慢慢緩和。
就是這樣一個老頭,都到這一刻了,想的還是國家。
從醫(yī)院出來之前,陸城專門找了醫(yī)生,問了一下按照雷隊長目前這種情況,還能撐多久?
得到的答案,讓陸城一時把心揪起來。
竟然…連四個月都很難撐到。
這還是因為雷戰(zhàn)戈的身份,鐵路部門的正廳級別干部,所以醫(yī)院也是傾注了所有的醫(yī)療資源。
再去研究所時,一路上,陸城的心情很是沉重,楊音也難得的安靜下來。
而研究所里,大家都在緊張而有序的忙碌著。
陸城很想再催一下大家,趕在六月份之前,把新型內燃機研發(fā)出來。
可看著大家疲憊的臉色,就連過年都沒有一個人回家,大家已經拿出所有勁頭,拼命在完成這項任務了。
陸城哪還能再去給大家增加壓力。
研究所門口,陸城抓抓楊音的腦袋:“小楊同學,可能這段時間不能再找你了,我需要留在這和大家共同奮戰(zhàn)。”
楊音當然明白,這項任務對于陸城意味著什么,又有多重要。
不是為了他陸城的個人榮譽,更多的是為了不給雷隊長留下遺憾,也是為了國家的鐵路事業(yè)。
楊音乖巧的點點頭:“嗯,我也會在學校好好學習的,等你完成了任務,我們再見面,等到那時,近春園荷塘的荷花應該開得正盛,我們去看荷塘月色。”
楊音很不舍的樣子,等說完離開研究所時,還一步三回頭,明顯紅了眼眶。
直到看著少女背影消失,陸城這才轉身進了研究所。
“同志們,接下來我會和大家并肩作戰(zhàn),請大家堅持住,勝利終將是屬于我們的…”
陸城鼓舞了一下士氣,大家疲憊的目光,才又慢慢變得閃亮起來。
但士氣總歸是精神層面,大家的身體并不會因此產生力量,陸城便走向一位腳步虛晃的同志面前。
讓他去好好休息,所有人也輪班倒,強制休息,不能一味的不睡覺,在這硬撐。
而陸城也接替了一部分工作,和著這些科研工作者一起工作。
只有切身投入到這項工作中,才會真實的感受到,對于精神的損耗會有多大。
這段時間,陸城每天都是那種頭腦發(fā)懵的狀態(tài),甚至閉關在屋子里,忘記了星期幾,忘記了幾月份。
包括大家也都是這種狀態(tài),對于時間的概念,完全來自于又計算了一組數據,又畫好了一張圖紙。
除此之外,大家對其他事情一概不聞不問。
這期間,姐姐陸瀅曾來過一次。
當時老媽陳香蘭看兒子連家都不回了,心里是既擔心又心疼。
可她知道兒子,目前正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業(yè)。
她再心疼,也不能給兒子拖后腿,便讓女兒陸瀅捎帶了好幾斤的紅燒肉,給所里的同志好好補補。
陸城只覺得這頓紅燒肉送來的特別及時,明顯這段時間以來,大家肉眼可見的瘦了。
尤其是副所長鄭國平,不但要承擔著所里的工作,還要和沈城車輛廠的技術員溝通圖紙,經常來回跑,整個人幾乎瘦到脫相。
倒是姐姐帶回來一個好消息,還是和鐵路部門聯(lián)合辦廠子的事。
由于生產的電熱毯,經過統(tǒng)計,賣出了一萬兩千條,當然不是實際賣出的量。
整個冬季,實際賣出的大概是五千條,剩下那七千條是預訂的。
是陸瀅帶著樣品,到各大國營商店,包括附近公社的供銷社,專門去推銷的。
不管是實際賣出的,還是加上預訂的,利潤達到了一萬五千元,這讓鐵路部門對這位姑娘很是滿意。
僅僅一個冬天,就能有這樣的效益,是鐵路領導想都不敢想的。
最終鐵路部門同意和陸瀅建廠子。
按照之前說的,要生產一樣能賺外匯的產品,借著這次來看弟弟,正好提一下。
可陸城現在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完成,只能把這件事暫時往后推一推,陸瀅理解,只讓弟弟多注意身體。
五月中旬時,最后一組數據計算完成,由魏書帶著兩個人,人工再復核一遍。
只要這組數據沒有出錯,就代表著新型內燃機的研發(fā)成功了,可以進入生產制造流程了。
望著魏書三人伏案復核數據,所有人大氣也不敢出,甚至睡覺的同志,也無心再休息,跑過來觀看。
半個小時,還沒復核好,穿著跨欄背心的鄭國平就有點兒著急。
“咋樣老四,復核好了沒,這最后一組數據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