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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任欣禾和虎妹望著凌淵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凌淵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目光投向不遠處那輛車頭嚴重變形、半個身子懸在崖邊、兀自冒著黑煙和蒸汽的重型卡車，眉頭微蹙，沉聲道：“過去救人。”

“救人？！”虎妹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推開車門跳下車，幾步沖到凌淵身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又急又氣，聲音都變了調，“凌淵！你瘋了嗎？那輛卡車剛才明顯是沖著撞死我們來的，司機不是瘋子就是兇手！你還去救他？你這不是圣母心泛濫是什么？”

任欣禾也緊跟著下車，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險象環生的卡車，拉住凌淵另一只手，柔聲勸道：“凌淵，我知道你心善，可剛才真的太危險了。他們……他們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你過去的話，萬一那司機還有同伙，或者他本人就是亡命之徒，那不是會更危險……”

凌淵看著眼前兩位為自己安危焦急不已的女子，心中暖流劃過，但神色依舊平靜。他輕輕掙脫兩人的手，搖了搖頭：“你們誤會了。這位卡車司機，恐怕未必是真正的兇手，甚至可能……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虎妹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語氣充滿不可思議，“就算他不是主謀，也是拿錢辦事的幫兇！剛才那速度和角度，分明就是要我們的命！你去救他，豈不是縱容犯罪？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任欣禾雖然沒說話，但望向那卡車的眼神也充滿了警惕和不解，顯然贊同虎妹的看法。

凌淵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一兩句話難以解釋清楚。他抬手指了指那輛卡車駕駛室的方向，又環顧了一下周圍異常寂靜、只有風聲和卡車呻吟聲的環境，低聲道：“你們仔細想想，這卡車出現得是不是太‘巧’了？我們的車偏偏在這個視線死角‘剛好’失靈？而且，你們不覺得從剛才破陣開始，這一路都太過‘順利’和‘安靜’了嗎？”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咋聽不懂呢！”

任欣禾和虎妹面面相覷，腦袋感覺有些不夠用了。

凌淵頓了頓，看著兩女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這么跟你們說吧，今晚這起‘車禍’，大概率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或買兇殺人。依我看，這更像是一種邪門的手段。那位司機大哥，恐怕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某種‘東西’暫時操控或者嚴重干擾了神智，才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他自己，可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邪門手段？”

“被東西操控？”任欣禾和虎妹是一臉的懵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茫然。聯想到之前經歷的雞冠蛇幻象、詭異的聚火陣，她們雖然難以完全理解，但潛意識里已經開始相信凌淵的判斷遠超常理。

就在這時——傳來了司機的呼喊聲。

“救……救命啊……咳咳……誰來……救救我老婆……”一陣微弱、痛苦，帶著絕望哭腔的呼救聲，斷斷續續地從那輛變形卡車殘破的駕駛室里傳了出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懇求。

凌淵臉色一沉：“聽見了嗎？如果他真是蓄意行兇的亡命徒，此刻要么逃跑，要么補刀，絕不會先喊救命，還惦記著老婆。你們留在這里，鎖好車門，保持警惕。我過去看看。”

“凌淵……”任欣禾還想說什么，但看到凌淵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和那駕駛室里不斷傳來的哀求聲，終究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緊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千萬小心！”

虎妹也咬著嘴唇，雖然仍覺得去救“兇手”風險太大，但凌淵的分析和那凄慘的求救聲讓她無法再堅決反對，只能悶聲道：“注意安全，有事就喊！”

凌淵點點頭，身形一晃，如同獵豹般敏捷地掠向那輛搖搖欲墜的卡車。山風吹拂著他沾滿塵土的運動服，背影卻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穩力量。

他剛靠近卡車，一個穿著明黃色外賣服、騎著電動車、顯然是被剛才巨響吸引過來的年輕外賣小哥，正停在稍遠一點的安全距離，目瞪口呆地看著車禍現場和走過來的凌淵，手里還拿著手機，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報警或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