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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聽著侄兒的話心里也是百般不是滋味。

算計了大半輩子，這次居然陰溝里翻船，被對方用更高明的手段給堵了回來。

現在再去爭辯，只會越描越黑。

她陰沉著臉，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話來：“現在說這些，晚了！方家這一手真厲害。真假不論，架勢是做足了。咱們現在再湊上去，那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那這口氣就這么咽了？”王滿倉不甘心。

“咽？”王婆子冷笑一聲。

“我王桂花在這十里八鄉走了幾十年，還沒吃過這么大的啞巴虧呢。想讓我就這么認栽？沒門！”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王滿倉：“走，收拾收拾，買兩包便宜點心，你提上跟我去方家村走一趟。”

“還去？”王滿倉心有余悸。

一說去方家他就感覺上次被方戎踹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王婆子重重點頭：“去，怎么不去，咱們必須給他們賠禮去，得把咱們的臉面撿回來，最重要的是去看看那房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金鐲子。”

王滿倉一聽覺得十分有道理。

于是兩人買了便宜的糕點直奔方家村而去。

兩人一路唉聲嘆氣進了方家村。

王婆子故意把陣仗弄得很大，見人就抹眼睛掉眼淚：“造孽啊，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亂傳話壞了人家房娘子的名聲，也壞了我們姑侄的名聲。這不，我倆這心里頭過意不去得去賠個禮，把事情說清楚……”

不管別人信不信，他們倆這委屈的姿態是擺足了。

到了方家院門口，韓氏正坐在屋檐下揀豆子，房之情在旁邊縫補衣服，青鸞在院子里搖搖晃晃地追著一只蝴蝶。

看見這兩人，韓氏臉一沉就手里的豆子扔回簸箕里。

房之情也停下了針線，抬起眼面色不善地看著兩人。

“哎呀，韓嫂子，忙著呢？”王婆子臉上笑開了花，仿佛之前那些齟齬從未發生過。

不等韓氏開口，她趕忙搶先道：“我帶我這不成器的侄子來給你們賠個不是，外頭那些風言風語，真是能把人氣死。”

韓氏冷哼一聲：“可不敢當。我們小門小戶，受不起王媒婆您的禮。”

“哎喲，韓嫂子你這話可就見外了。”王婆子臉皮極厚，徑自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語氣懇切。

“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我王婆子說媒一輩子，圖的是成全好事，積德行善，哪能干那種貪圖人財物的事？”

“滿倉這孩子就是實心眼，上回看之情妹子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才動了心思想著成個家互相幫襯，絕沒有別的意思。誰知道讓那些黑心爛肺的一傳，就變了味。”

她推了一把垂頭耷腦的王滿倉：“還不快給你韓嬸子和之情妹子賠個禮。外頭那些混賬話，跟咱們可半點關系沒有，咱們也是聽說了又氣又愧，這才趕緊過來澄清。”

王滿倉憋得臉紅脖子粗，干巴巴地擠出幾句“對不住”、“誤會了”之類的話，眼神卻忍不住往房之情手腕上瞟。

可什么也看不出來。

房之情安靜地聽著，等王婆子唱念做打告一段落，才緩緩站起身客氣道：“王嬸子，王大哥，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外頭那些話說來也無趣，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接受道歉也沒說原諒，更沒接王婆子澄清的話茬，輕輕巧巧就把話題帶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