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忍不住開口：“沈晚，要是霍沉舟工作真的那么忙，顧不上你。干脆我給你配一個司機吧，你一個女人家，獨自開車出門，總歸是不太安全，也不像樣子。”
聽到林博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如此關切地要為沈晚配司機，秦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攥緊了拳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嫩肉里，留下幾道深深的月牙形印痕。
沈晚聽到林博這話，十分不耐：“林副廠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不需要，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好，不勞你費心。”
說完，她看也沒看兩人，直接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林博還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車。
車子猛地啟動，幾乎是擦著兩人的衣角疾馳而出，秦悅嚇得尖叫一聲，連忙用力將林博往旁邊拽了一把，才險險避開。
沈晚的車開出很遠，還能聽到秦悅的罵聲：“沈晚你瘋了嗎？！開車不長眼睛啊！想撞死我們是不是！”
林博被她刺耳的聲音吵得心煩意亂，忍不住厲聲呵斥道：“行了！你少說幾句吧！剛才在沈晚面前我給你留著面子，你別沒完沒了！”
秦悅被他這么一吼，更是委屈憤怒交加，猛地甩開他的手，紅著眼睛反駁道：“我給你留面子？林博，你以為我沒給你留面子嗎？！現在和你訂婚的人是我！你當著我的面對別的女人那么上心，你把我放在哪里了？！”
林博依舊是那套說辭：“沈晚是我們廠重要的技術顧問，給她配司機是為了方便她往返工作，這有什么問題？”
秦悅根本不信他的鬼話：“你以為我信？廠里那么多顧問專家，怎么沒見你都這么親力親為地安排？林博，你當我傻嗎？”
林博懶得再與她爭辯：“你不信我也沒辦法。我現在讓司機過來送你回去。”
秦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你不陪我回家吃飯了嗎？你明明答應了我爸媽今晚一起吃飯的！”
林博語氣淡漠：“替我向伯父伯母道個歉，就說我臨時有緊急工作要處理。下次有時間我再登門拜訪。”
秦悅死死抓住林博的衣角，沖他用力搖著頭，聲音帶著哭腔：“你不能這么對我！林博，你不能！”
林博卻面無表情地將她緊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后看也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秦悅僵在原地，過了好半天，腿腳一軟，才勉強扶住旁邊停著的車子站穩。她渾渾噩噩地回到家里，臉色蒼白得嚇人。
秦衛東正坐在客廳，看見妹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回來，連忙起身關心地問道：“悅悅，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沒事吧？”
秦悅木然地搖了搖頭，什么也不想說。
這時馮美榮端著果盤走了過來，盤子里放著洗好的國光蘋果和凍梨，她笑著對秦衛東說：“衛東啊，你爺爺剛才又在念叨，說有些日子沒見著小沈大夫了，心里怪想的。你看哪天方便，把她請到家里來吃頓便飯，陪老爺子說說話？”
秦衛東隨手抓起一個凍得硬邦邦、表皮發黑的凍梨塞進嘴里，冰涼的口感讓他打了個激靈，他含糊地嚼了嚼，咽下去后說道：“沒問題，媽，等明天我就跟嫂子說說，看她什么時候有空。”
一旁的秦悅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沈晚！沈晚！你們眼里就只有沈晚！我才是爺爺的親孫女！他對一個外人那么上心干什么！”
秦衛東和馮美榮被秦悅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愣住了，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錯愕又帶著些不贊同的神情。
馮美榮微微蹙眉，剛想開口勸解，秦衛東卻已經沉下臉，出聲呵斥道：“秦悅！你胡說八道什么！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秦悅積壓的委屈和嫉妒瞬間爆發：“我說錯了嗎？！你們一個個的，爺爺，你，還有媽，都被那個沈晚灌了什么迷魂湯！她不就是會點醫術嗎？一個鄉下來的女人，憑什么在我們家指手畫腳，把你們一個個都迷得暈頭轉向！我才是秦家的女兒！”
秦衛東徹底惱火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給我閉嘴！你再敢胡說八道試試！嫂子幫了我們家多少忙，治好了爺爺的腿，還幫飯店搞起了藥膳生意！你呢？除了會耍脾氣惹是生非，你還會干什么？！”
馮美榮也板起了臉，語氣嚴肅：“悅悅！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太不像話了！趕緊道歉！”
秦悅見父母兄長都站在沈晚那邊，更是覺得萬般委屈，眼淚奪眶而出，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身哭著跑上了樓。
秦衛東看著妹妹跑走的背影，轉頭對馮美榮抱怨道：“媽，你看看她！都被慣成什么樣子了！一點道理都不講，整天就知道胡攪蠻纏！再這樣下去還得了！”
馮美榮哀嘆一聲：“可能你妹妹遇到什么傷心事了，這才口不擇言，你就別說她了，一會兒我去和她聊聊。”
秦衛東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行了，我也沒興趣吃飯了，先回飯店了。”
......
沈晚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剛把車停好往家走，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怯生生的、細弱的聲音：“嬸子……”
沈晚回頭，看見是申盼弟。
小姑娘身上穿的還是那身明顯不合身的破舊棉襖，懷里抱著幾本皺巴巴的圖畫書，連個裝書的布包都沒有。
沈晚有些驚訝，放柔了聲音問道：“盼弟？你怎么在這？找我有事嗎？”
申盼弟小臉被冷風吹得有些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小聲說道：“托兒所里今天老師每人都發了兩顆水果糖，說是獎勵……我、我吃了一顆，這顆想留給嬸子你吃。”
她說著攤開一直緊握著的小手，掌心躺著一顆用簡陋糖紙包著的水果糖，糖紙都有汗了，顯然被她攥了很久。
沈晚心里不由得一軟，涌起一陣復雜的感動和酸楚。
她蹲下身，與申盼弟平視，柔聲道：“盼弟真乖，謝謝你想著嬸子。不過既然是老師獎勵給你的，那你就自己留著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