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知道她是想到上次在大禮堂門口聽到別人說蔣雪是為了霍沉舟才從京市回來的話。
沈晚點點頭又搖搖頭：“之前有點介意，現在不介意了。”
趙曉燕：“為什么？”
”一個男人心里若有你，就算天仙下凡也入不了他的眼。若心里沒你，就算你拿鐵鏈拴著，該跑還是會跑。”
趙曉燕聽得云里霧里，但莫名覺得很有道理：“還是你們文化人會說話！要是我家老張敢看別的女人一眼，非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等蔣雪的舞蹈結束，剩下的都是些領導講話和表彰環節。
霍小川開始坐不住了，四處亂看。
這時，角落里一個穿紅棉襖的小男孩沖他偷偷招手，是他在托兒所認識的朋友喬曉峰。
霍小川偷偷湊到霍沉舟耳邊：“爸爸，我想去找曉峰玩，”他指了指后排角落，”就那邊！”
霍沉舟瞥了眼正慷慨激昂的政委，又看了看兒子期待的小臉，微微點頭：“別跑出禮堂。”
霍小川連連點頭，貓著腰溜到后排。
兩個小家伙蹲在角落，喬曉峰用手背抹了一下鼻涕：“沒想到你也來看這種無聊的節目呀？要不是我媽非讓我來，我才不來呢。”
霍小川歪著腦袋道：“為什么？我覺得前面那些節目都很有意思呀。”
喬曉峰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算了，你第一年來部隊，沒見過世面也正常，年年都是這些節目，看都看膩了。”
他指了指臺上正在激情演講的政委：“你認識他是誰不？”
霍小川搖搖頭：“不認識。”
“那是我爸！”他抓著霍小川的袖子，“剛才臺上跳舞的大姐姐里還有一個是我表舅家的閨女，走，我帶你去看她。”
霍小川猶豫地看了眼第一排的霍沉舟：“可我爸說不讓亂跑……”
”慫包！”喬曉峰翻白眼，”我們又沒出禮堂，漫漫姐手里有好吃的蘇聯巧克力！說不定他會給我們幾塊。”
霍小川被喬曉峰半拉半拽地往后臺溜去，兩個小家伙貓著腰，順著墻根鉆過厚重的帷幕，來到后臺。
這里有許多剛才表演完節目的演員正在抽煙聊天，根本沒人注意這兩個小孩。
喬曉峰熟門熟路地拽著霍小川往更衣室方向跑：“漫漫姐肯定在這兒！”
兩人扒著化妝間的門縫往里瞧。
十幾個女演員正坐在鏡子前卸妝，她們嬉笑著聊些”文工團新來的指導員真俊””聽說三師要組建女子偵察連”之類的話題。
喬曉峰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化妝臺上一個鐵皮盒子，
”就是那個！”他咽了咽口水，”上次漫漫姐就是從這盒子里給我拿的，可香了！”
霍小川還在猶豫，喬曉峰已經大搖大擺推門進去：“漫漫姐！”
正在卸妝的顧漫漫從鏡子里瞥了他一眼：“喲，曉峰啊。”
”我特地來看你跳舞的！”喬曉峰嘴甜得像抹了蜜，”你跳舞可真好看。”
顧漫漫被逗得噗嗤一笑：“你個小屁孩懂什么舞蹈。”
喬曉峰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目光卻一直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上。
可顧漫漫只顧著對著鏡子卸眼妝，壓根沒提巧克力的事，喬曉峰有點急了。
這時蔣雪從外面回來，看見門口探頭探腦的霍小川，覺得有些眼熟：“小朋友，你怎么在這？”
霍小川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個漂亮的姐姐，靦腆道：“大姐姐，我是跟著曉峰來的……”
蔣雪仔細一瞧，也想起了眼前的小男孩是誰，可不就是那個男人的兒子嗎？這孩子的眉眼簡直和霍沉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眼底閃過一絲復雜，隨即溫柔地摸摸霍小川的頭：“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吧。”
霍小川猶豫地跟著蔣雪進了化妝間。
喬曉峰此時終于忍不住扯了扯顧漫漫的袖子：“漫漫姐...能給我一塊巧克力嗎？就一塊！”
顧漫漫笑了笑：“這巧克力可不是我的，是那位蔣雪姐姐的。你想吃得問她呀。”
喬曉峰眼巴巴地望向蔣雪，雖然這個大姐姐笑得溫柔，但他還是不敢開口。
蔣雪倒是大方，直接從化妝臺上抓了把巧克力：“來，都嘗嘗。”
喬曉峰接過巧克力，嘴甜得像抹了蜜：“謝謝漂亮姐姐！”
霍小川卻紅著小臉擺手：“不用了...”
”怕什么？我和你爸爸是老同學呢。吃塊糖沒關系的。”
霍小川好奇：“真的嗎？”
”當然。”蔣雪把糖塞進他手心。
小家伙終于接過巧克力，軟軟地道謝：“謝謝大姐姐。”
蔣雪望著這張與霍沉舟七分相似的小臉，心里突然泛起酸澀。
她牽起霍小川的手：“走吧，我帶你去找爸爸。”
此時演出已經散場，沈晚走到霍沉舟身邊：“小川呢？”
霍沉舟：“剛才和一個小朋友去玩了。”
”那我們在門口等會兒吧。”
霍沉舟點點頭。
趙曉燕就先回去了，沈晚和霍沉舟站在門口，她自然地牽起霍沉舟的手。
男人的手掌寬厚溫暖，指節修長分明，虎口處有一層薄繭。
沈晚無意識地把玩著他的手指，心想這雙手真是極品。
霍沉舟后背抵著禮堂外墻，縱容她的小動作，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
蔣雪牽著霍小川走出來，正撞見這親密的一幕。
她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心底泛起酸澀。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嫉妒得發狂，嫉妒沈晚能光明正大站在霍沉舟身邊，嫉妒她能為這個男人生兒育女。
”爸爸媽媽！”霍小川脆生生的打招呼。
沈晚和霍沉舟同時轉頭，看到蔣雪牽著孩子站在臺階上，都有些意外。
霍沉舟率先上前牽過兒子：“謝謝。”
蔣雪優雅地捋了捋耳邊碎發：“不客氣，這小家伙跑到后臺玩，正好被我遇見。”
霍小川舉起手里的巧克力：“大姐姐還給我糖吃！”
霍沉舟再次沉聲道謝：“多謝。”
蔣雪微微搖頭，眼波流轉：“我們之間不用這么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