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的車子就停在路邊不遠處，兩人踏著薄薄的積雪慢慢走去。
不一會兒，沈晚的烏發上、肩頭便落滿了晶瑩的雪花。
沈晚看著身旁同樣白了頭的霍沉舟，忽然心念一動，撒嬌地晃了晃他的胳膊，聲音帶著雀躍：“沉舟，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霍沉舟老實搖了搖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沒聽過。”
沈晚眉眼彎彎，笑得像只狡黠的貓，呵出一口白氣：“意思就是，像我們現在這樣，一起在雪里走著，頭發都白了，就好像我們已經一起白頭到老了一樣。”
霍沉舟看著沈晚被凍得微紅卻燦爛無比的笑顏，心臟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充盈著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動。
前些日子因她忙碌而積攢的那點不悅和悶氣，此刻早已被這漫天飛雪和她的笑語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伸手輕輕拂去她睫毛上沾染的雪花，低沉的聲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動人：“不用也算，阿晚，我們一定會真真正正地白頭到老。”
沈晚聞言，心中情意翻涌，看著霍沉舟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深邃專注的眼眸，她踮起腳尖，主動在那微涼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個帶著清甜氣息的吻。
霍沉舟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涌起洶涌的浪潮，他立刻反客為主，一手攬住她的腰將人緊緊扣在懷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頸，深深地回吻過去，熾熱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兩人就在這飄雪的街頭忘情地擁吻，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
恰在此時，董建林和喂其余幾人說說笑笑地從飯店里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路燈下那對格外醒目的身影。
董建林先是一愣，隨即老臉一熱，趕緊別過臉去，嘴里嘖嘖兩聲，這霍團長，到底還是年輕氣盛啊……這大街上就開始卿卿我我了。
后面跟著出來的林博，也正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眼神陰沉，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董建林見狀，還以為他是被這大膽的場面驚到了，連忙笑著打圓場：“林副廠長，你別介意，哈哈，這小兩口就是感情太好了，一時情難自禁，年輕人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林博當著董建林的面，勉強扯了扯唇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
董建林今晚喝了不少酒，此時醉意上頭，也沒細究林博難看的臉色，樂呵呵地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啊，林副廠長。”
“好，下次見。”
“下次見下次見！”董建林擺擺手，被其他人攙扶著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此時的沈晚和霍沉舟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全然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一吻結束，沈晚軟軟地靠在霍沉舟懷里急促地喘著氣，臉頰緋紅。
霍沉舟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嗓音低啞：“上車吧。”
他替沈晚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去，自己才繞回駕駛座。
車子啟動前，他又忍不住傾身過去，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纏綿的吻，這才依依不舍地啟動車子，駛離了飯店。
上車后，疲憊的沈晚很快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霍沉舟平穩地開著車，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目光復雜。
他想著，她不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就算了，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那些形式上的東西，沒那么重要。
回到家屬院，霍沉舟輕輕將沈晚搖醒：“到了，媳婦兒。”
沈晚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正要開門下車，霍沉舟又拉住她，拿起后座上的圍巾：“外面冷，把圍巾圍好。”
沈晚低頭，乖乖地任由霍沉舟仔細地將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下車后，兩人肩并肩往大院里走去。
院里的李麗看見沈晚又被霍沉舟接回來，這么晚才到家，不由在心里撇撇嘴，暗自嘀咕：一個女人家家的，天天早出晚歸，像什么樣子！家里男人孩子都不管了？
她收好衣服進屋，對正在小桌前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的丈夫王強軍抱怨道：“你看看沈晚，又這么晚才回來！天天忙得不見人影，哪還有點當媳婦的樣子？”
王強軍不以為然地咂了口酒：“嘖，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人家沈同志有本事，工作忙一點不是很正常嗎？霍團長都沒說啥，你就別操心了。”
李麗聽到丈夫還是護著沈晚，冷哼一聲，但也懶得再跟他吵，氣呼呼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弄得噼里啪啦響，隨后轉身回了房間，把門關得山響。
沈晚和霍沉舟回到家里，看見霍小川房間的燈還亮著，小家伙正趴在炕上，捧著一本小人書看得入神。
沈晚走過去，輕輕抽出他手里的書，柔聲道：“太晚了小川，燈光暗，看書對眼睛不好。”
霍小川乖巧地“嗯”了一聲，揉了揉眼睛，然后仰起小臉，好奇地問：“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出去吃了好吃的？”
沈晚被兒子的話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為什么這么說？爸爸媽媽怎么會不帶著你出去吃好吃的呢？”
霍小川歪了歪腦袋：“啊？我以為你單獨和爸爸去過生日了呢。”
沈晚先是一愣：“生日？誰的生日？”
霍小川眨了眨大眼睛，看著媽媽茫然的表情，下意識地捂住了小嘴巴，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媽媽，你……你不記得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了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中了沈晚。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心里涌起鋪天蓋地的懊悔和心疼。
她竟然把這么重要的日子給忘了！
沈晚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最近霍沉舟那些沉默的時刻、欲言又止的眼神，一切不對勁都有了答案。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攫住了她，她過于沉浸在自己的事業里，竟然忽略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連他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凈！
可現在時間這么晚了，商店早就關門，連塊像樣的生日蛋糕都沒處去買。
霍小川察覺到媽媽驟然低落的情緒，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仰著小臉懂事地安慰道：“沒事的媽媽，你不是故意的，爸爸是不會怪你的。”
沈晚心里又酸又軟，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然后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客廳。
霍沉舟正背對著她，沈晚從身后輕輕環抱住他。